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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當年那個何姣,搜集到方方面面都齊全后,才能在她書案上擺滿證據,才能一步……置天璇教于死地。
阮譽沒再說什么,因為這些無需解釋,他本就與葉甚所見略同。
可一想到要和她分開,心頭剛被戳的地方就感覺戳得慌。
葉甚倒是絲毫沒察覺到太師大人的異常,光顧著惦記自己的小算盤去了。
她得借此機會,狠狠抓一波急需清理的門戶。源頭的老鼠固然要解決,亦要防著老鼠屎到處壞了湯的味道,否則那可是戳她現在的肺管子,而正中另一個“她”的下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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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一到,兩人依然先去了納言廣場找線索。
時隔一天,臬州的納言廣場也依舊被劉家村一事幾乎屠滿,葉甚邊快速覽過無用信息,邊順口問道:“昨日閃得匆促,沒來得及問,第一次來這感覺如何?”
阮譽微一沉思,答道:“倘若你昨日問我,我會評價‘挺有意思’,但今日問的話,我認為‘不過爾爾’?!?
“為什么?”
“昨日事情剛結束,民眾的討論還算新鮮,認同也好,反對也罷,大多就事論事,講得各有道理。”阮譽指著納言石上層層疊疊比昨日厚得多的紙,搖頭道,“然而看多了,又覺得沒什么意思,說來說去基本是那些套話,話中之意也跟著逐漸歪曲,曲成了互相反駁,駁得狠了,甚至措辭激烈得委實不忍直視?!?
葉甚對這番話不置可否,笑了笑:“納言廣場只是給民眾一個討論的地方,而并非公堂之上,本質來說,誰的觀點都不比其他更正確更優越——當然了,誰心里難免都認定自己最正確最優越,自然要激烈維護之。”
她不愿在這個問題上深究下去,轉而點了其中兩張:“不過還得多虧他們話講偏了,才讓我們有跡可循。你看這兩張,為了反駁那些支持我們除祟行為的,都談到了自身遇到的天璇教修士漫天要價呢。”
再想了想,分工道:“這樣,你沒我擅長和百姓打交道,便去這個佟家打聽,畢竟自己人正在那除祟,而我去問問這個有過糟心經歷的……藏香樓?!?
定下申時三刻在城門口會合后,兩人分頭離開了納言廣場。
葉甚越過人海,悄然回頭,遠遠望了那背道而馳的身影一眼,不禁苦笑。
這就不忍直視了?
當年她看過罵這人的措辭,罵得何止比這多了多少倍,比這狠了多少倍。
比這,歪曲了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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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約定的時間,葉甚仍沒出現,阮譽又等了一會,才見她小跑過來,掛著一臉喜色。
“抱歉抱歉,聊上頭了,差點忘了時間。”葉甚晃了晃手里的留音石,笑得略微嘚瑟,“但是,收獲頗豐?!?
阮譽嗅了嗅,發現她身上的氣味不似平常清爽好聞,皺眉道:“你這一身的脂粉氣是哪沾來的……似乎還喝了酒?”
葉甚故意賣起了關子:“不如你先說說,打聽得怎么樣?”
“不怎么樣。”阮譽難得浮出一絲沮喪的神情,嘆息著描述了情況。
佟家乃臬州小有名氣的書香門第,家中獨子佟解元卻愛與些狐朋狗友胡鬧,胡鬧之時,不慎招來了一位筆仙。
筆仙名為仙,實則誰都知道是鬼,佟解元終日沉湎與那筆仙廝混,不思進取,佟家父母忍無可忍,親自去天璇教請回一位修士。
修士名叫泊瀾,阮譽對他有印象,是范以棠的關門弟子之一。
本想著師出同門更好套話,結果泊瀾口風十分緊,見這位“剛好在附近除祟的言辛師弟”與自己不熟,矢口否認抬價行徑,除祟外的多余話什么也不說。
至于佟家人,見他與泊瀾是師兄弟,唯恐是串通好的換個同伙來試探口風,亦對被訛一事裝聾作啞。
可泊瀾已在佟家待了半月,遲遲沒開始除祟,雙方擺明在為了什么僵持不下,除了報酬談不攏,別無他想。
“換我獨自調查的話,可能情愿選擇隱在暗處一直蹲守,固然費時費力,但總能蹲出結果。唉,看來要在短時間內撬開他人的嘴,我還是沒有甚甚不行?!比钭u說得誠懇,完全沒意識到話里流露出孩子氣般的依賴。
葉甚也識趣地沒戳破他。
認識這么久了,太師大人不食人間煙火她又不是第一天見識到,干脆認命吧,權當找 個可以長期仰仗對方使用仙力而幫自己省力的大腿。
她伸手拍拍這個大腿的肩膀,語氣寬慰:“罷了,找這類零散的證據急不得,明日我隨不譽同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