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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范以棠此人看著正派,又極擅偽裝,以致多年來爛事一籮筐,卻都捂得嚴嚴實實,沒被抖出來。
直到他踢到了何姣這塊鐵板。
時至今日,葉甚尤清楚地記得,她重生前第一次見到何姣的場面。
彼時剛巧也是一個月圓之夜,她成為畫皮鬼葉無仞算算已約過去一年時間。
經過初步謀劃,不少民眾的信仰已開始動搖,民間對天璇教漸生微詞。
那晚她拿著定勝閣閣主風滿樓的邀帖,出宮正準備赴約,看看什么樣的民間起義團有膽魄公然與天璇教對立。
然而車轎行到半路猝不及防停下,外頭馬兒的嘶鳴和侍衛的叫罵下隱約聞見女子哭聲,葉甚揉了揉被撞痛的額頭掀簾而出,那泣血紅顏便撞入眼底。
何姣雙臂張開,不怕死地攔在路中間,生生阻住了去路。
那晚滿月生輝亮如白晝,何姣衣著華麗,妝容瑰艷,眉眼間全無干凈純粹,有的是逼人的恨意,和葉甚看不懂的堅定與決然。
人一出轎她當即跪下,頭重重磕在堅硬的石路上,濺開教人不忍直視的血花。
葉甚頓生不忍,上前制止侍衛,親自扶她起來藹然道:“姑娘,你找我可有什么要緊事?”
“葉國二皇女,葉無仞?”何姣反手鉗住她的手臂,眼里光芒大放。
“是我?!?
“你可也在暗中搜集……那些證據?”何姣靠近一些,悄聲問道。
葉甚一驚,沒有作答,只防備地盯著她。
何姣見這般反應心里已有了數,她松開葉甚,余光看了看街道兩邊被動靜鬧起圍觀的路人,再次跪了下來,朗聲泣道:“民女何姣,天璇教太保座下弟子,求葉國皇室,為我等受天璇教戕害之人做主!”
而后用傳聲訣和葉甚又說了一句話。
她說:“助我復仇,我手里的證據保你推翻天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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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很快嘛,可喜可賀?!笨拥拜叺穆曇魧⑷~甚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原是節同時異,往事成空,唯有明月依舊。
葉甚定了定神,問他:“逆己我懂了,逆人和逆眾之劫需改變到什么程度,才算是渡劫成功?”
對方摸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須,斟酌了半天措辭,才道:“這個,也不好具體形容,反正逆得越徹底越好。當你要改變的那個人或那群人,其命運、行為、想法,抑或是立場,徹底與原本背道而馳,即算渡劫成功。渡劫成功后,不多時天雷自會降下,你見到便知成功了。”
“但丫頭,三逆之劫不是那么容易的。人心復雜,有些命數亦是注定的,別太理想了?!笨拥拜呉谎郾憧创┝巳~甚所想,搖頭道,“須銘記天機不可泄露,你可以阻之、勸之、教之,但不能直接告訴你要改變的對象,原本會發生些什么?!?
“當然其實要老夫說句實話,你告訴了也沒用,是個人都可有自己的想法了,哪會被輕易改變?你想要人家走原本不打算走的路,人家只會覺得你多管閑事,慷他人之慨,要么就是得了癔癥?!?
葉甚回去后沒有立刻進屋,而是繞去屋后挑了棵樹躺了上去。
在這里她可以看見何姣姣好的側顏,挑燈夜讀的模樣被油燈影影綽綽地映在窗紙上。而從西南方向遠遠望去,透過云海,鉞天峰依稀可見,在黑夜中如一只吞象的巨口,在等待著它的獵物走進,然后蠶食之。
何姣,無疑是最佳的選擇對象。
只要能改變何姣的命數,不管是讓她免受荼毒,還是阻止她最終去找葉國皇室揭發求助,都無異于削去了那個“自己”的左膀。
——既能渡了逆人的第一劫,亦下好了最后一劫逆己至關重要的一步棋。
葉甚又何嘗不明白,說出實情也是徒勞。
人總是信自己想信的東西,不想信的,亦非要撞了南墻才會信。
窗前專注的少女必然付出了漫長的努力,才走出那個邊陲小村,才走到這兒滿懷憧憬地備考星斗賽。
摸著良心說,葉甚沒什么把握能從一開始就阻止她。
不過……沒把握也要試試才知道。
葉甚嘴里銜著根狗尾巴草,雙手枕于腦后,抬頭看著月亮,暗嘆摸著良心說,她不也根本沒什么把握能渡過那天殺的三逆之劫么?
天上即便大發慈悲掉下個第一劫,也真的,完全沒有餡餅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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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浥塵:青梅竹馬,陰陽相隔。出身逆境,未婚先孕。姿容冠絕,天賦異稟。青年登頂,剛正不阿。以一敵千,壯烈身死。無論樣貌還是人品,無論感情線還是事業線,我都如此be美學,為什么我不是女主?
樾佬:你說得都對,然而作者只想寫篇沙雕,三娘你太有深度了,怎么適合當女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