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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微涼的晨風從兩人另一側的指尖透過,卻繞開了兩只相交而握的手。
許是覺得初識男女這么拉著手,雖是迫于現實,也難免有些尷尬,言辛便又開始沒話找話:“葉姑娘的仙法好生純熟,依在下拙見,拿個武斗前三甲不成問題。”
葉甚瞅著身側之人面色微紅、雙目閃躲的樣子,頓覺有趣,原來不過是個外強中干的小白臉。
驀地又想起了什么,神情轉而復雜了起來。
“言辛。”葉甚突然開口叫了他的名字,沒頭沒尾地發問,“你對葉國皇室,怎么看?”
“什么?”
“……或者換個說法。我之前在本書上,看到有個小國,那里皇室不是世襲繼承的,每任皇位的繼承人,不是上任皇帝的子女,而是讓百姓們自己選出。這規矩,是不是很新鮮?”葉甚定眼看著他,語氣十足認真,“你怎么看?”
言辛仿佛被她的認真感染到,低頭想了一下。
思考后慢慢答道:“新鮮是新鮮,但終究……賢者居上,最合適不過。我看著甚好,是個值得傳承下去的好規矩,能想出并立下這規矩的人,在下佩服。”
“佩服?真的?”
“在下從不說謊。”
葉甚仔細瞧他神色,怎么瞧都是澄澈一片,答得真心。
她便沒再說話,加快了速度,內心卻愈發糾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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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很快下了起來。
長長的隊伍此起彼伏響起細碎的抱怨聲,其中帶傘的趕緊撐了出來,沒帶傘的也趕緊掏錢在路旁商販那現買。頃刻間,整條山路放眼望去,已再看不到烏泱泱的人頭,只有大同小異的傘面。
葉甚和言辛交換了一下眼色,言辛正為兩人撐著油紙傘,葉甚拉著他朝隊伍前端徐徐落了下去。
雨下得愈發得大了。
葉甚落地后見左右無異,周邊所有人果然都將整個身子縮在傘下,注意力只顧得上盯著腳下那一隅之地,生怕被這場說來就來的大雨弄成落湯雞,濕了懷里那張報名登記的紙,不由得大松口氣。
收回隱身訣后,除了瀝瀝雨聲外,什么動靜也沒有。
葉甚按捺住插隊成功的雀躍,胳膊肘捅了下身邊,小聲贊道:“兄臺,真有你的啊!”
“不敢當,主要還是仙君您的功勞。”言辛很給面子地迅速夸回去。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頗為受用的葉甚見輪到自己,上前一步,放下登記紙和兩錠銀子,主動指了指兩人,對著修士笑瞇瞇道:“我們一起。”
言辛會意,上前附和:“一起。”
今日負責初賽驗身的是位女修,她來回掃了幾眼面前財大氣粗的女子和靜如青蓮的男子,不知給兩人腦補了些什么,皺了皺眉,拿起紙重復確認道:“葉改之,武斗?言辛,文斗?”
兩人俱是點頭。
女修捏著銀子收入儲物用的乾坤袋中,似是覺得不夠干凈,甩了甩手指,又指向嵌在石桌上的感應靈石:“手放上去,測一下仙脈水平,青光愈高,說明你資質愈佳。但丑話說在前頭,如果實際年齡超出要求,現在就給我回去,別想裝嫩,否則靈石會直接把你反彈出去。”
葉甚低聲叫言辛先測,對方依言將手放了上去。
靈石漸漸從下至上亮了起來,青光最終停在了過半的高度。
女修見狀,微愣后眉頭皺得更緊了,看著言辛的眼里透出惋惜之色——惜的顯然不是資質不夠,能過半者已算上上乘了。
“言辛,仙脈四星。”女修在紙上涂了四筆,“下一個。”
下一個自然指的是葉甚。
葉甚低頭瞅了眼掌下青光大放的靈石,心中默念了三個數。
三數之后,果然聽到了清脆的碎裂聲。
她迅速抽回手,免得碎石扎到自己。
“葉改之,仙脈……碎了?!!”女修大受震撼。
你仙脈才碎了,是它碎了。葉甚心里翻了個白眼。我仙脈好得很,就是因為太好了,這種測普通人的破石頭拿去測半仙之軀,不裂開才怪。
“……二位稍等。”女修起身走遠了些,低聲對著傳音石一通嘀咕,還不忘施了屏聲訣。
言辛垂眸,順手撿了片碎石把玩,嘖嘖嘆道:“葉姑娘好生厲害,在下真慶幸沒看走眼,抱到條靠得住的大腿。”
葉甚報以一笑:“好說好說,回頭記得還大腿的錢。”
云霾漸散,雨霽天晴。
半晌后,女修才回來坐下,拂袖撣了撣碎石,對后頭苦等騷動的人群喊:“稍安勿躁!新的感應靈石馬上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