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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擾你們了。b市挺大的,還能碰上也是緣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邱翼才回過頭,不再去看那個方向了。
姜嘉年摸了下邱翼的手,柔聲安慰他:“沒事的,沒事的邱翼,他已經(jīng)走了……”
邱翼聽到聲音回眸看他,沒忍住笑了:“學(xué)長當(dāng)我是小孩呢。可惜我沒有受傷,不然嘉年哥可以對我進行下‘痛痛飛飛’嗎?”
姜嘉年無奈極了,看著他強撐起來的笑容,又覺得無比的難過。
他彎著眼睛說:“你沒受傷,我也可以這樣。”
廣播剛好響了,把他的聲音蓋了過去,提示該檢票了。“我們該走了,嘉年哥。”邱翼彎腰,把姜嘉年輪椅上的安全扣檢查了一遍,推著他往特殊通道走。
找到位置坐下來,邱翼把兩個人的包放好,在旁邊坐下。他摸出那瓶剛買的礦泉水,擰開蓋子,先遞給了姜嘉年。
姜嘉年接過來,喝了一小口還給他。
“邱翼,你好像只買了一瓶水?”
“嗯。我當(dāng)時看見他跟你講話,一時間急著就回來了。”邱翼灌了口水,涼水從喉嚨一路涼下去,胃里瑟縮之后,思緒清醒了很多。
列車開出站臺的時候,姜嘉年握住了他的手:“所以……剛才那個人是誰?”
“徐升宇。”邱翼淡淡道,“徐文彬的兒子,我同父異母的哥哥。”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們確實有血緣關(guān)系,才能互相惡心地纏繞在一起。
“他本來在澳洲,現(xiàn)在回國了。嘉年哥,他剛才說的那些話,你別聽也別相信。這個人嘴里沒有一句好話。”
姜嘉年知道邱翼家里的情況,只是沒想到他還有個這樣說話夾槍帶棒的哥哥。
“嗯,我相信你的話就夠了。”
邱翼說:“我高中的時候,有一次被徐升宇帶人堵了。在學(xué)校外面,四五個人堵我,我打不過只能跑。遇到了有個好心的人,他說報了警,放了一段警笛聲,把他們嚇跑了。”
“嘉年哥,那個好心人就是你。”
姜嘉年聽著,表情有些茫然。他努力想了想,腦子里卻是一片空白。他不記得什么雨棚,也不記得有什么警笛聲。
“你不記得了。”邱翼失望地說。
姜嘉年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我大三的時候……住過院,那段時間精神狀態(tài)不太好,醫(yī)生說是應(yīng)激反應(yīng)障礙。住了大概一個月的院,吃了很多藥。有些事就記不太清了。”
“對不起,邱翼。”
“道什么歉。你現(xiàn)在好了嗎?”邱翼說。
“不用吃藥,好得差不多了,不用擔(dān)心這個。我更擔(dān)心的是,那時候邱小翼被欺負得厲害嗎?”
……邱小翼?
邱翼愣了下,“沒被欺負多長時間。邱小翼后面去拳館練習(xí)自由搏擊了,跟他們好幾個人對打了一次。那些人吃了苦頭,都不敢輕舉妄動了。厲害不?”
“厲害。”姜嘉年想伸出手抱他,結(jié)果剛往那邊一動,腰就被扯得陣陣酸痛,屁股也疼。
姜嘉年小聲叫他:“邱翼。”
“怎么了?”
“我腰疼,你過來一點好不好……讓我靠一下。”
看著姜嘉年臉逐漸變紅的樣子,邱翼想到昨晚的事情,心情突然明朗起來。他笑了下,把肩膀遞了過去。
學(xué)長的呼吸變得勻稱綿長,長長的睫毛垂著,不再動了。他低頭看了眼姜嘉年的睡顏,把外套往上拉了拉,蓋住姜嘉年的肩膀。
列車晃了下,邱翼的頭也慢慢靠下來,抵在姜嘉年的頭發(fā)上。兩個人互相靠著都睡著了。
姜嘉年先醒過來的。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感覺脖子有點僵,想動一下,又怕吵醒了邱翼。只好慢慢地睜開眼睛。
快到a市了,窗外還是灰蒙蒙的,雪停了之后好像能看到有太陽出來。
邱翼正閉著眼睛,他眉骨很高,眼窩有一點深,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影子。他的頭發(fā)睡得有點亂了,剛才還壓出了道印子。
姜嘉年看了會兒,想伸手把邱翼頭上那幾根頭發(fā)按下去,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列車運行的聲響。窗外的陽光慢慢地移動,從邱翼的額頭移到鼻梁,又移到嘴唇上,像一只很慢的手,在代替姜嘉年,溫柔地撫摸他的臉。
姜嘉年把手放下來,重新靠回椅背上。
光從邱翼的睫毛上滑過去,落在他臉頰上。邱翼突然間醒了,跟姜嘉年四目相對。
姜嘉年看著他那雙眼睛,忽然想起邱翼剛才說的雨棚。那個下雨天,十幾歲的邱翼站在雨棚下面,臉上帶著傷,看著他的時候,大概也是這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