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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比包間里安靜許多，但走過去就能聽到各個房間漏出的音樂聲。

燈光很昏暗很曖昧，地上鋪著深色的地毯，一路向前延伸。邱翼打算隨便找個路過的工作人員快速完成任務(wù)。

他沿著走廊往前走，拐過一個彎。

走廊靠近安全出口的位置，有兩個人。

其中一個坐在輪椅上，身形很清瘦。

姜嘉年穿著淺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而此刻，正有一個穿著連衣裙的女生彎腰站在他面前，雙手捧著姜嘉年的臉。

兩人靠得很近很近。

——他們在接吻。

邱翼胃里頓時一陣翻江倒海，他感到很強烈的惡心，好想吐。

……憑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憤怒。

憑什么那個女的可以碰他？憑什么可以那樣親密地吻他？他……怎么能允許？他看起來那副永遠(yuǎn)仿佛不會染塵埃的樣子，底下原來也和旁人一樣，會和人接吻，會……和女人……

騙子。

其實是他自己在騙自己。他自欺欺人。

他和姜嘉年算什么？

姜嘉年從未給過他任何承諾。是他自己，像個陰溝里的老鼠，偷偷闖進(jìn)主人家的時候，居然對著偶然照進(jìn)來的一線月光產(chǎn)生了不該有的覬覦。

老鼠還在心里把那點溫暖反復(fù)咀嚼著，當(dāng)成了以后的目標(biāo)。

真惡心。

自己真惡心。

眼前這一幕更惡心。

他死死地盯著那邊。

他看到姜嘉年抬起手，輕輕地搭在了女生的腰上。女生的長發(fā)垂下來，發(fā)絲掃過姜嘉年的臉頰。他們接完吻之后，又在笑著說話。

邱翼站在原地，他感到一陣陣發(fā)冷，指尖都在顫抖。

“邱翼?！跋囊环诤竺娼兴?

“你出去這么久了，還沒回來。我過來看看?！?

邱翼猛地回過神。

他轉(zhuǎn)過身來，臉色很蒼白。

“沒事?！彼曇粲悬c啞，清了清嗓子，“還沒找到人說。

“沒找到人？”夏一帆走過來，“那就隨便找個服務(wù)生說唄，趕緊完事回去，大家都等著呢。你臉色怎么這么差？不舒服啊……”

“沒事，我們回去吧?！鼻褚聿幌攵嗾f。

“那快點，說完我們就走?！毕囊环珱]多想，拍了拍他肩膀，“趕緊的?！?

邱翼閉了閉眼，跟著他往回走。他胡亂地掃視了一圈，正好看到個服務(wù)生端著托盤從另一個包間出來。

他大步走過去，干巴巴地說：“你鞋帶開了。”

那服務(wù)生一愣，低頭看自己的腳——他穿著黑皮鞋，哪來的鞋帶？他抬起頭，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邱翼低聲說了句“抱歉”，便轉(zhuǎn)身對夏一帆道：“行了，走吧?！?

他走的很快，仿佛身后有什么魔鬼在追趕他。夏一帆趕緊跟上去，笑著說：“哈哈你跟人說鞋帶開了？人家穿的是皮鞋啊大哥……”

回到吵鬧的包間，同學(xué)們還在嬉笑玩鬧，剛才的游戲已經(jīng)換了別的花樣。

邱翼坐回原來的位置，他拿起面前的啤酒，仰頭灌了一大口。

夏一帆過來找他說話，他也只是敷衍地“嗯”幾聲。

不知道喝了多少，直到散場的時候，夏一帆扶著他走出ktv。夏夜的熱風(fēng)撲面而來，蟬鳴變得比往年還要聒噪。

“邱翼，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夏一帆看他腳步有些飄，擔(dān)心地問。

“不用?！鼻褚硗崎_他，“我自己能走。”

“你這狀態(tài)行嗎？”

“行?！鼻褚砘剡^頭，對他笑了一下“……畢業(yè)快樂，夏一帆。”

夏一帆面對突如其來的祝福，愣了下。

“你也是。畢業(yè)快樂，邱翼?！?

邱翼想，畢業(yè)一點也不快樂。

……他為什么要來ktv呢？

如果沒有看見剛才那一幕，他是不是可以繼續(xù)掩耳盜鈴？

他是不是還可以對此懷有一點點的希翼呢？

邱翼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個很大的舊宮殿里。有很多人坐著，手里拿著像簫管的東西，都在吹簫。

有個“邱翼”的人也坐在他們里面，他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手里也有一根。但“邱翼”根本不會吹，看著別人都在吹，他就只好也把管子抵在嘴邊，鼓著腮幫子，假裝在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