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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夏一帆,你牛逼。”他冷冷道,“教練今天不在,算你小子運氣好。等他回來,我看你怎么交代!還有導(dǎo)員那兒,你也跑不了!”
隊長擋在兩人中間,對王東吼道:“少放點屁吧你!還嫌不夠亂?”
夏一帆又揮了下拳頭:“你來啊!”
周楊趕緊勸他別再惹事了。夏帆沒看周楊,眼睛瞪著王東。
王東嗤笑一聲,陰陽怪氣道:“有些人啊,嘴上兄弟兄弟叫得親熱,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邱翼不來,每次換人補(bǔ)上去的是誰啊?哦,對了,是夏一帆同學(xué)吧。要我說,你其實……才是最巴不得他別來的那個人吧?”
隊長罵了聲,讓他閉嘴。
王東是個欺軟怕硬的人,被隊長罵了,不敢聲張,只是看著夏一帆恨得牙癢癢。
“一帆別聽他的。王麻子這人嘴就這么賤,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周楊道。
旁邊人也說:“對啊對啊,其實你完全有能力上場。”
“……”
夏一帆甩開還搭在他胳膊上的手。他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走到場邊,彎腰一把抓起自己的背包,粗暴地甩到肩上,拉鏈都還沒拉好。
他低著頭,徑直朝著球場外走去。
“一帆!”周楊喊了一聲。
夏一帆沒回頭,跑出了籃球場。
剩下的隊員面面相覷,王東還在不干不凈地低聲罵著什么,但沒人理睬他。
周楊煩躁地抓了把頭發(fā),跟大家一起收拾滿地狼藉的礦泉水瓶。
姜嘉年停在樹影里,剛才發(fā)生的事他全都看見了,王東的話讓他感到了一陣寒意。
照現(xiàn)在的籃球隊來看,人心不齊,下個月的比賽很難說。
車禍后,姜嘉年經(jīng)歷過很多這種事情,他痛恨這些落井下石的人,這種人雖然很少,但是總會成為害群之馬。
夏一帆決定去上邱翼的專業(yè)課,他想著上課總能碰見人。教室里人不少,他來得不算早,進(jìn)去后只看到零星幾個空位。
他正張望著,肩膀被人從后面輕輕拍了一下。
“一帆。”
他回過頭,邱翼坐在他身后的位置。
“邱翼!”
邱翼點頭:“坐這兒吧,旁邊沒人。”
兩人并排坐下,看邱翼在認(rèn)真聽課,夏一帆也不好打攪他。生物學(xué)的東西夏一帆聽著,只覺得好困好困,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周圍的同學(xué)都趕緊收拾東西跑出去了。
夏一帆深吸一口氣,對邱翼說:“邱翼,下個月初跟理工大的比賽,你還參加嗎?”
邱翼合上書,“時間方便的話就打。”
“可是你完全沒練新配合,怎么去打?”夏一帆有些埋怨,“你總是不來訓(xùn)練,我也一直找不到你人。”
“這段時間有點忙。”邱翼說,“到時候服從教練安排。實在不行的話,叫你替我上吧,我相信你。”
夏一帆郁悶道:“你家到底出了什么事?連我也不能告訴嗎?”
教室里的人快走光了,只剩下他們倆還坐在原地。邱翼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說:“咱們走吧。”
兩人并肩走出了教室,午后的陽光很刺眼,兩個人都不說話,有些尷尬。夏一帆低著頭,心里堵得難受。下樓梯前,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邱翼。
“邱翼,我感覺你不把我當(dāng)朋友。”
邱翼的腳步也停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淡淡地開口:“我外婆住院了。”
夏一帆愣住了。
邱翼垂眸說:“她不愿意到市里接受治療,我就兩頭跑,其實她不想看到我這樣。”
“阿婆現(xiàn)在怎么樣了?”夏一帆急忙問。
“不怎么樣。她上次暈倒了,被人送到醫(yī)院才查出來,肺癌晚期。住院的時候,有段時間是清醒的,有時候神志不清,想以前的人了。”
他頓了下,冷冷道:“醫(yī)生說,沒多少時間了。”
夏一帆張了張嘴,之前的不滿全都變成了愧疚。他半晌才干巴巴地說:“……對不起。”
邱翼搖了搖頭:“沒事。生死是常事。我接受得了。”
“……”
“我去那邊抽根煙。一帆你先回去吧。”
邱翼朝著吸煙區(qū)的方向走去,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單薄。
夏一帆說了聲“再見”,心神恍惚地走出教學(xué)樓,迎面看到了姜嘉年。
姜嘉年看到他一個人出來,臉色很不好的樣子,便問道:“一帆,你還好嗎?我看了你們課表,是這節(jié)課。”
他在夏一帆身后沒看到邱翼。
“邱翼呢?”
夏帆勉強(qiáng)扯出個笑容:“你要找他?他去吸煙區(qū)了。”
姜嘉年看著夏一帆這副樣子,以為兩人吵架了,發(fā)生了爭執(zhí)。
“……”
“學(xué)長我先回去了。”
*
邱翼指尖夾著剛點燃的煙。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眼睛。他其實并不喜歡煙味,總覺得很悶很澀,但這半個月來,抽得比以前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