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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藤這才看到他的臉色,暗覺還是搞砸了,囁嚅:“哪里不明白?”
“你妹妹是重點初中的英語教師,妹夫是三甲醫院的大夫,你應該為有他們這樣的家人感到驕傲,可你攔著我,總是攔著我。你到底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不能讓我知道?”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個被莊藤藏在地下見不得人的情人。
他們老莊家連帶老麥家是不是祖宗十八代都被斯明驊查過了一遍?莊藤開始有些焦慮,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表達正常需求也像是犯了法,在斯明驊面前總是一副贖罪的心態。
斯明驊希望他去見他的親朋,他覺得為時過早,可斯明驊想要他去,他就還是去了。他希望斯明驊不要太早出現在他家人面前,斯明驊為什么就不能配合他?
難道只有斯明驊的意志是需要被尊重的?
莊藤長久地沉默。
斯明驊盯著他,霎時間像是反應了過來。
他冷笑著說:“我知道了,原來你不是覺得你家里人拿不出手,是覺得我拿不出手。莊藤,你別太侮辱人了。”
太滑稽了,他從小被追捧到大,從沒想到自己也有這么一天。
莊藤從來沒想打擊他,猶豫著不知如何開口就是怕他亂想,不由得急切解釋:“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聽著就這個意思。你覺得我想錯了,就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犯了你家什么法了,你至于防賊似的防我?”
他委屈,可以連珠炮似的發表刁鉆的言論,莊藤有苦卻難言:“我跟你的感情觀念有差異。你一定要這么快參與到我的家庭里嗎?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還在磨合,如果哪天我們鬧了不愉快,彼此多么難以收場。”
這顯然不是斯明驊愛聽的解釋,他愣了愣,半天,不可置信地說:“你是覺得我們早晚會分手?”
莊藤苦惱極了:“只是一個假設,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你覺得現在這樣好?這樣正常?”
“你不鬧騰就會變好的。”
“所以我現在是在無理取鬧?”
莊藤被頭頂的燈閃得眼珠疼,閉了閉眼睛,說:“對,你應該控制一下自己的占有欲。”
斯明驊怒極反笑,把車門一關,把他拽到一個遠離這盞路燈的灌木邊:“我占有欲強?我是為了誰?不是為了你,我吃飽了撐的來陪小孩兒拼積木,我要真這么愿意發散愛心就該陪我爸去做慈善,至少人家還念我個好!”
被欺負成這樣了還心疼莊藤的眼睛,他覺得自己也是賤得沒邊,簡直賤出了一種別致的風采。
莊藤被他扯得有些站不穩,深刻覺得他們兩個狀態都很差,彼此都無法說服對方,眼看就要吵架,就說:“穗穗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莊蔓也快回來了。你先回去吧,我們確實需要好好談一談,但不是現在。”
斯明驊難以置信他們第一次發生摩擦,都快吵得冒火星子了,莊藤居然還在三心二意地想著無關人員。
他緊拽著莊藤的手,質問:“談什么,談分手?”
莊藤心里略微有點酸楚,被抓住的手腕也有些疼,卻是種讓他難以割舍的疼。他靜靜凝視著斯明驊,說:“我不想分,你想嗎?”
斯明驊瞪著他:“你覺得呢。”
看著他委屈得簡直快冒水的神態,莊藤的心回暖了許多。他反手攥住斯明驊的指尖晃了晃,是個安撫的意思:“那你就乖乖回去,我到時候來找你。”
斯明驊的神情冷靜了一些,但還是不依不饒:“到時候是什么時候?你以為你是皇帝,以為我很閑,在家里專等你召見?”
莊藤只好確切地說:“再過一個小時,我去你家。別睡覺,給我留個門。”
大庭廣眾的馬路上,也就是隆冬臘月晚上出門散步的人少,否則他們倆早該被一堆好事的人圍觀。
斯明驊也知道這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松開了他的手,臨了沒忍住甩下一句狠話:“不要你操心,還睡覺,心都碎成八瓣兒了還能睡著的算是人嗎?反正我也不重要,你別管我了,上去看著你寶貝外甥女去。”
莊藤想安慰他幾句,又覺得很蒼白,眼睜睜看著他一腳油門拐彎消失在小區道路盡頭。他頓時覺得心里頭空落落的,在原地嘆了口氣,腳步沉重地回了屋里。
那堆積木已經被穗穗拼了巴掌大的一小塊,穗穗熱情很高,莊藤只好勉力相陪。他心不在焉地陪穗穗拼了半個小時的積木,想起斯明驊跟穗穗的約定。
此時談起來真有些可笑,但他敢說沒有人會比他更希望明年這時穗穗可以看到那座栩栩如生的恐龍化石,因為那就證明斯明驊直到那時還在持續愛他,一年的日子,足以證明斯明驊對他并不是一時興起。真到了這份上,如果斯明驊還想跟他回老家看看,他想,即使斯明驊不做要求,他也會帶他回家的。
將近九點時,莊藤接到了莊蔓電話,說在回來的路上,問他想吃什么水果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