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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招呼,他看到一旁的南少虔抬手給尤因把不太整齊的衣領整理了一下,動作自然得像是常常這樣照顧人。而尤因似乎也察覺到了,就扭頭壞壞地朝南少虔笑一笑。
這倆人親昵得可真不一般。像是發(fā)現(xiàn)一個驚天秘密,莊藤霎時間扭頭看了眼斯明驊。
斯明驊的神態(tài)倒是見怪不怪,看他這幅樣子像是很有趣似的,去餐桌的路上低聲調侃:“看出來了?”
莊藤點了點頭。不過并不是他觀察力驚人,而是那兩個人似乎完全沒想藏什么,老夫老妻似的,眼神和肢體交流平靜而甜蜜。
斯明驊看他一頓寒暄下來不知不覺放松了許多,甚至都有心情八卦,忍不住笑了,附耳告訴他:“南老板和尤因戀愛已經(jīng)很多年,這事兒他們圈子里都沒什么人知道。”
但包廂里的人全知道,足見這幾人感情不一般。
而現(xiàn)在他也知道了。
莊藤莫名感到一種被信任的使命感,嚴肅地點點頭,雖然斯明驊完全沒有要額外叮囑他的意思,但還是主動保證說:“我會保密的。”
斯明驊說:“我知道,你最擅長保密。”
話里有話,像是在暗諷他在公司非要和他保持距離。莊藤假裝聽不懂,拿了桌上的熱水把在場所有人的碗全燙了一遍。
沒多久服務員敲門進來給他們報今日菜單,聽到里頭每人有道菲力,莊藤猶豫了一下,輕聲叫住服務員:“牛排有一份請不要放胡椒,辣椒粉也不要放。謝謝。”
這家私房菜沒有固定菜系,菜色全由主廚憑著顧客報出的預算根據(jù)時令定制,是家挺有個性的餐廳,他本來怕被拒絕,不好意思聲張,想了想,再高級的餐廳也只不過是個餐廳,他們是來消費的,本應該以自己的感受為主,還是說了。
除了尤因和莊藤,其他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尤因是和斯明驊打交道不太多因此不明所以,莊藤是拘謹,覺得自己有些顯眼。
江謖喬酸溜溜地說:“噢喲,有人是過敏大王,這下要單獨吃小孩菜了。”
莊藤佯裝淡定地端起茶杯喝了口淡青色的茶湯,余光掃了眼斯明驊。
他還以為這家伙不會甘心被調侃,要說點什么駁回去,結果他倒是老實,嘴角微翹笑得很得意,還挑眉與他對視,眼神很柔軟,明顯是種受到關懷的感動。
他們之間很少有這種純粹的柔情蜜意,總是要拌幾句嘴,莊藤看慣了他的壞笑,驀然瞧見這個溫柔的笑容,一時別開眼不敢看他。
尤因由于酒精過敏,平時很注意這方面的問題,悄悄問南少虔:“還有誰過敏?”
南少虔說:“交了男朋友敲鑼打鼓要請客的那個。”
這兩個人剛好挨著莊藤坐,莊藤本來還能端著,聽了這句頓時就不太行了,說受寵若驚吧,還有種大白菜被大張旗鼓擺上國宴的窘迫感。
斯明驊表現(xiàn)得風輕云淡,他還以為是這群人在g市碰面是湊巧,沒想到是斯明驊特意攢的局,而這桌大忙人居然還都認真地前來赴約,整件事荒謬得讓他有些啞口無言。
吃飯的過程很熱鬧,這群人大概是很久沒聚到一起,天南海北地瞎聊天。一桌人巨星沒有巨星的架子,老板沒有老板的傲慢,湊在一起誰也沒拿喬,聊時政聊八卦也聊打麻將坐哪個方位更容易胡牌,互損起來完全不給面子。
能做到行業(yè)頂尖的人通常口才都不錯,莊藤被迫聽了一些隨便放出去都能引爆新聞網(wǎng)站的八卦,頭一回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他給自己的定位就是個默默無聞的聽眾,聽得挺高興的,也只想安靜地聽,可別人卻不讓他裝死。江謖喬和尤因兩個人都是機械表狂熱愛好者,討論起各自鐘意的品牌不肯相讓,非拉著他做判官,要他一定選出誰選的更有品位。
莊藤原本是個內向的人,被他們熱情地注視了,不由自主也被帶得可以主動說幾句話。
這種被接納的感覺是很玄妙的。一頓飯吃完他一看時間都嚇了一跳,兩個鐘頭過去了,渾然不覺難熬。
吃完飯時間還早,又打了幾圈麻將。南少虔和江謖喬兩個人大概是牌技超群,被勒令不準上桌,只許旁觀。
斯明驊和莊藤應邀加入牌局。莊藤躍躍欲試,斯明驊明顯牌技欠佳,被逼上梁山,挑眉一笑:“怎么,今天是想把我錢包掏空?”
何箴微笑著打出一張白板,說:“平常都是哥哥們給你發(fā)紅包,人逢喜事輸點錢給哥哥們沾點喜氣怎么了?”
尤因碰了白板,在南少虔悄聲指導下丟出一張九萬,笑嘻嘻說:“就是就是。”
江謖喬在一旁當紀律委員,嚷嚷:“別以為我沒看到,不許場外支援。”把南少虔拉離尤因旁邊。
斯明驊看來常常是牌桌上的散財童子,也似乎已經(jīng)習慣自己在牌桌上的境遇,莊藤卻不想讓他今天也輸,悄無聲息給他喂了好幾張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