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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狈匠脮r低頭?看了眼大年初一的日期，雖然?沒什么可看的，但他?總想確認(rèn)一遍。

“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敝x晏下車前看了眼方趁時。

明天除夕，今天方趁時也要回孟書秋那?里去，小郭只把車開到了小區(qū)門?口。

“嗯。”方趁時捏了下他?的手指，“去吧。”

謝晏回頭?看了他?兩眼，實(shí)在沒好意思在小郭在場的時候親他?，推開車門?下了車。

就算是金色蘭庭這種平日里人氣不豐的小區(qū)，到這個?時候也充滿了年味，物業(yè)沿著?小區(qū)主干道布置了很多大紅色的福字裝飾，以及來年的生肖圖。

到了家，謝父謝母還沒從廠里回來。雖說工人們大多都已經(jīng)放了假，但謝父還是會在廠里忙到最后一刻。家里這會兒只有王姨在忙活——她是本地人，明天自己?也要回去過年，大約下午就會回家，后面幾天都放假，所以從昨天開始就在備菜。

謝晏照舊上樓寫作業(yè)，寫到晚飯時分才下來。

謝母有心緩和桌上的氣氛，溫聲細(xì)語給他?夾菜：“晏晏，期末考考得怎么樣？”

“還好。”謝晏回答得很簡短，只說了說自己?的排名，怕她聽不明白，又道，“上個?211沒問題，985還得看情況沖一沖。”

他?說得比較保守，其實(shí)吳霜停已經(jīng)找他談過話了，目前的成?績只要穩(wěn)住，985是沒問題的，謝晏自己?的目標(biāo)定得還更高一點(diǎn)，他?有一半是在為方趁時考試，事以密成?，他?倒也沒到處去嚷嚷。

這次是市內(nèi)排名，高考要看全省排名，雖不準(zhǔn)確，但還算有參考價值。試卷也已經(jīng)被各科老師搶著?時間講完了，復(fù)習(xí)到現(xiàn)在，謝晏對自己?哪一塊知識點(diǎn)薄弱心中有數(shù)，實(shí)在沒什么可說的，又沉默著?低頭?吃飯。

謝父心氣不順，說了句：“你現(xiàn)在跟爸爸媽媽就一句話?都沒有是吧?！?

他?本就脾氣暴躁，盡管壓抑過了，這句話?音調(diào)聽著?還是有點(diǎn)高。謝母忙勸他：“你少說兩句！”

“你看他像什么樣子，”謝父指著?謝晏說，“之前還知道打個?招呼，現(xiàn)在呢？”

謝晏嘆了口氣：“您需要的也不是我打招呼，是我低頭?、服軟，最好捧著?您說話?——我說爸，咱倆都退一步，大過年的，大家誰都別找事行嗎？”

“嘿你這小畜生——”

“我吃完了?！敝x晏放下碗筷，上樓去了。

謝母看著?他?明顯還剩下半碗的飯，擰著?眉道：“又吵！又吵！明天去你二哥那?兒是不是還得吵？孩子最近都沒好好吃過飯，你沒看出他?瘦了多少啊！”

“這也怪我??？還不是他?自己?不肯好好說話?！”謝父氣鼓鼓的。

這是近來家里的日常了，謝晏……現(xiàn)在已經(jīng)習(xí)慣了，沒什么特別的感觸，回屋寫了會兒作業(yè)，怕晚上太餓，早早就睡了覺。

早晨起得早的話?，還能一個?人安靜地吃一頓飽飽的早餐。

除夕是很忙碌的，一大早要給家里大掃除。雖說屋子里有王姨日常保潔，但除夕的大掃除意味著?辭舊迎新，就算不臟也得親自動手整理一下，謝母一般會在這個?日子把家里的舊物拿出來規(guī)整，不要的就清理掉，也要求謝晏這么做。

謝晏沒什么可扔的，他?一直把自己?當(dāng)?成?這間屋子的外人，既沒有添置過太多東西，也不想扔掉什么。舊物是一個?人的來路和回憶，只有當(dāng)?事人有權(quán)決定如何處理。

所以他?花了一個?上午整理衣櫥，把一些已經(jīng)穿不上的，或是不符合他?個?人喜好的衣服重新疊好，塞進(jìn)衣柜深處，常穿的校服以及被方趁時塞過來的衣服就擱在最外面。

中午簡單地吃過飯，就要去二伯家。因?yàn)闋敔斈棠桃苍谀?里，謝家人一般都到二伯家團(tuán)聚。

一路上謝晏都沒說什么話?，他?不想吵架，偶爾謝父說一句，也只當(dāng)?沒聽見?，或者做簡短地回復(fù)。再去二伯家，他?連玩具房都沒進(jìn)了，就坐在客廳和大堂姐一起看一些沒什么營養(yǎng)的電視劇。

外面時不時傳來爆竹聲，窗底下會有說笑著?的路人走?過。

修寧市禁燃煙花爆竹多年，每年只有這一天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白日里偶爾會有放爆竹的人，到夜里0點(diǎn)左右，會有密集的煙火聲。

外面很熱鬧，謝晏……很無聊。

他?不得不在自己?第123次走?神以后跟自己?承認(rèn)，他?是想方趁時了。

不過他?今天跟方趁時發(fā)過信息，除夕當(dāng)?天，方趁時也有很多應(yīng)酬，他?甚至不比謝晏清閑，因?yàn)樗?的應(yīng)酬是需要他?跟人說話?的，謝晏就也不好意思太打擾他?。

但是想念會因此增長，像病菌，像苔蘚，以增殖的速度蔓延，污染全部的思緒，直到將人牢牢禁錮。

“小晏，想什么呢？”年夜飯的飯桌上，便宜爺爺和善地看著?他?。

“??？”謝晏回過神，發(fā)現(xiàn)桌上不少人在看他?，謝父面色不虞，好像覺得他?是不給面子，“哦……我就是……昨天有道題卡住了，老師讓我們自己?回來思考一下，等開學(xué)了再給我們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