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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要是看著黃景昀。黃景昀面色變了變,跟站在旁邊的薛正林對視一眼,撇了撇嘴:“你能押什么?”
“跟你們一樣啊。”
“你要是輸了,我讓你拿20萬出來,你拿得起?”
“你先贏了再說吧。”謝晏笑瞇瞇地。
“你們覺得呢?”黃景昀看了看兩旁的人。對他來說,謝晏參與無傷大雅,倒不如說更好。
“我覺得還行?”
“我也覺得,如果他真要押一年的話……”
悉悉索索的聲音討論了良久,謝晏也不急,好整以暇地等在旁邊。半晌,黃景昀得到結論,再次走出來:“可以,那就給你記上,你本人押一年。”
“謝了。”謝晏點點頭,轉身想走,可剛側了側身,忽然又想起什么,確認道,“你們說的違反校紀校規,是個什么標準?”
“怎么,”黃景昀嗤笑一聲,“剛押注就想反悔了?都給你記上了,這可容不得你反悔。”
“我就是問問嘛,不然萬一我哪天睡過頭了,到校晚了兩分鐘,這也算我違反的話,我不得——提前十分鐘定起床鈴嗎?”
謝晏拖了個長音,聽起來有點賤賤的,人群里有人憋不住,笑了兩聲出來。
“當然是按學校處分為準。”黃景昀說。
學校的處分有四檔:公開點名批評、警告、嚴重警告,以及記過。
小謝晏身上背著好幾個公開點名批評,警告也有一張,不過只要他老老實實地度過剩下的校園生活,沒到記過等級的處分都是可以消的。
“行。”謝晏心里有了數,點點頭,“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撐起拐杖,一瘸一拐地往2班走。
2班在另一條走廊上,得在教學樓的連廊上拐一大個彎,等殘疾人回到教室的時候,班里人已經坐下不少,有好些個見他回來,都探頭探腦的。
盛柯坐在他位置上。
“這是怎么了?”謝晏走回座位,隨口問了句,“是又發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嗎?為什么大家都在看我?”
“謝晏。”盛柯抬頭,“你去參與他們的賭局了?”
“昂。”謝晏眨了眨眼,“你們怎么知道的?”
他不是剛從那邊回來嗎?消息傳播也得有個時間吧。
盛柯拿出手機晃了晃:“瀾鳥。”
“這東西還有這作用?”謝晏一怔,很快笑了,“那我得趕緊注冊一個啊。”
“不是,你先說說,你怎么想的?”盛柯道,“老實說,咱們班的人也都不太喜歡你,但不會像黃景昀他們做這么下作的事。人家設那個賭局,你以為就是單純的賭局?參與的人大半跟你有過節,你信不信,之后他們會想盡方法挑釁你的。”
謝晏還是笑:“所以我才要自己去參與啊。”
盛柯:“你是說……把問題放到明面上?”
還是因為學生的家境背景,瀾越的學生管理并不像其他學校那么容易,因此原則上,校方一直是抓大放小。
打賭這種事,雖說上不了臺面,但要是后續出了什么問題,就可以拿出來說一說,也算是個由頭。
謝晏其實沒有想太遠,走一步算一步:“上個保險而已。”
盛柯看了他一會兒,謝晏也大方讓他看。
半晌,盛柯起身,搖了搖頭:“你現在還真是奇怪……算了,自己心里有數就行吧。”
謝晏挪回座位坐下,摸出手機注冊了瀾鳥,玩了一會兒,就刷到那個打賭的帖子。
大致看了看之后,他將手機放回口袋,拿出家教作業。
這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很小的插曲。
2班的同學見他沒什么異常,也就熄了繼續圍觀的心思,該干嘛干嘛去了。等人都散了,注意力不在這邊了,剛剛一直在座位上低頭看書的方趁時突然說了一句話。
“黃景昀他爸爸,是本市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板,生意不算很大。”
謝晏一怔,回頭看他。
方趁時還在看書,動作都沒變,一張臉的輪廓被窗外照進來的天光勾勒,鼻梁高挺,上面架著副質感很好的黑框眼鏡。這副眼睛他并不常戴,只在看書的時候拿出來,不過,因為這是謝晏第一次仔細看他的臉,突然意識到,原來他有非常濃密纖長的睫毛,難怪看上去始終有一點憂郁。
“你想告訴我什么?”謝晏問。
“意思是,他家境和你差不多。”方趁時的聲音很輕,“你不用害怕。”
謝晏眨了下眼:“其實我沒有害怕。”
現在是法治社會,而且,這是學校。
可能放學時間,私底下,他得罪人還得掂量掂量分量,但學校有學校的規則,更何況這個賭看上去更像是無傷大雅的玩笑,捅不破天的。
“我知道。”方趁時感覺得出來,只是他想告訴謝晏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