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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是什么?”
江稷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
“我愛你。”
陳逸沒想到他這么直白。
他別過臉去,推了推江稷的肩膀:“行了,花收到了,話也說完了,睡覺了。”
江稷不動,就那樣抱著他,像是在抱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再抱一會兒。”
“你明天不上班了?”
“不上了。”
“江稷。”
“嗯?”
“你幼不幼稚。”
“就幼稚。”
陳逸拿他沒辦法,嘆了口氣,認命般地靠在他懷里。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兩個人交疊的影子上面。
邊柜上,梔子花和玫瑰花安靜地靠在一起,白色和紅色,在朦朧的眼睛里揉了一片溫柔的粉。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遺憾,有很多錯過,有很多“如果當初”。
但至少此刻,在這個宇宙里,在這個普通的夏夜,有一個人愿意把玫瑰遞到你面前,有一個人愿意接過你手里的梔子。
不需要十二萬億年。
現在,就夠了
◇ 第68章 病
可能是老天都要讓這兩個人多受些磨難才能成一對眷屬。
在確定關系之后江稷并沒能像他想象中那樣天天待在陳逸身邊,公司的事情剛閑下來,另一件事就湊了上來。
那天打亂計劃的是江鐸的一通電話。
江父病了,剩的時間......恐怕不多了。
江稷接到電話時正跟陳逸吃完飯,聽到江鐸說父親病倒了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江鐸的聲音比記憶中沙啞了一些,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住院了。”
那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江稷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瞬,但他很快穩住了呼吸,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什么病?”
“心梗。”江鐸嘆了口氣,“上周半夜發現的,送醫及時,命保住了,但現在……情況不太好。”
江稷沒有說話。
他聽到電話那頭傳來醫院里特有的那種背景音——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走廊里匆忙的腳步聲,還有江鐸從聽筒另一端深而沉的呼吸聲。
“剛才醒過來他說得第一句話是......”江鐸停頓了一下,“他想見你了。”
“你要不要……回來看看?”
回來看看。
四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死水里,連漣漪都沒有泛起來。
回哪里去?
那個人想讓他回哪里去?
回那個連屋檐下雛鳥都凍死的巢?回那個永遠都在被貶低、被比較的角斗場?回那張病床前,去看那個從來沒有把他當過血親,剝奪他一切、讓他成為了一個畸形怪物的人?
可是,是那個人親手把他趕走的啊。
“我知道了。”江稷說,“我知道了。”
他機械的重復著這句話,好像并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么。
江鐸知道他現在心里應該很復雜,所以并沒逼他立刻做出決定,而是讓他好好想想。
掛斷電話后,他坐在沙發上很久沒有動。
陳逸沒說話,只坐在他身邊,靠在他的肩膀上。
算是陪他。
他沒問“怎么了”,也沒說“沒事吧”,他什么都沒說,只是靜靜的等待。
等到江稷自己愿意開口。
而沉默持續了很久。
窗外的天一直是夜色的黑沉,客廳燈光昏昏暗暗的,在地板上投下大片大片昏黃的光斑。
“他快死了。”江稷終于開口了,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也沒說要死的到底是誰。
陳逸“嗯”了一聲,沒有追問。
“心梗。”江稷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角甚至動了一下,像是一個沒成型的笑,“江鐸說,他想見我了。”
他說“想見我”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奇怪,不是憤怒,不是悲傷,甚至不是諷刺,他的語氣聽起來空蕩蕩的,只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困惑——好像這三個字的組合在他的認知里根本不存在,那個人怎么會這樣想呢。
“他說他想見我。”江稷又重復了一遍,這次聲音里終于有了一點別的什么東西,“為什么啊?”
為什么要這么想啊?
為什么還要給他帶來困擾啊?
他想起檐下被凍死的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