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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輕輕推一下,自己就會死在這里,陳逸想。
他有足夠的理由和動機伸出手,畢竟自己現在對他很壞。
沙沙沙——
腳步聲離他更近了,陳逸聽到了衣料摩擦的聲音,或許是江稷真的伸出了手。
噠噠。
腳步停了,現在更清晰的是呼吸聲,他知道江稷現在就在他背后,大概正垂眸看著他的后脖頸,然后抬起了雙手——
把他抱進了懷里。
陳逸愣住了。
“因為我愛你?!苯⒃谒厸]頭沒尾的說了這么一句,“七年,我一直都記得,所有和你有關的......我一直都愛你。”
上纜車前陳逸問:你為什么記得我的密碼?
現在江稷終于敢回答他:因為我愛你,一直愛你。
這份愛雖然不怎么光彩,但確實是現在江稷能給出的最干凈的東西。
爛人的真心是不值錢,但江稷正在變好。
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是忐忑的,他怕陳逸說他不懂克制,然后再一次把他扔在他鄉的山頂之上。
可他等了很久,久到他感覺血液都被山巔的夜風吹冷時,他終于聽到了懷中人的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是嗎?”陳逸的聲音輕的像呢喃,“我知道了?!?
然后直到回到酒店,分別躺在床上之前,他們之間再也沒有一句話。
安靜的只有像呼吸一樣起伏的夜風。
——
次日。
今天陳逸打算去維港看看。
太平山頂的晚風,維多利亞港的夜景,陳逸來了就都要看。
但在天黑下來之前,陳逸要先帶江稷去另一個地方。
江港的奢侈品批行還是很有名的,雖然陳逸已經實現了自己的財富自由,但誰會嫌錢多?
衣服、手表、鞋子、袖扣,他給江稷配了好幾套,不得不說是人靠衣裝,哪怕江稷現在和從前已經截然不同了,換上了符合身份的衣裳后,陳逸終于從這個人身上再一次看到了屬于江二公子的風采。
但和這身氣度十分割裂的,現在反而是江稷的這張臉。
他在無措些什么?
看著他在鏡中的影子,陳逸問他:“江稷,你是在害怕嗎?”
害怕?
對。
“我害怕自己現在只是在做夢?!苯⒙曇糨p的像呢喃,“我怕現在只是我在s市某家醫院病床上的一個夢,我怕下一刻就會睜開眼看到慘白的天花板,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我不想在回到那里了?!?
于是他錯開目光不愿意再看鏡中的那個自己,如果真的是夢,那也請不要讓他再醒來了。
但那可不行啊。
“江稷,你連我也怕嗎?”
嗡——
一陣耳鳴一樣的眩暈后,江稷忽然感覺周遭都變得安靜了,靜到他現在只能聽得到陳逸的聲音。
“我不允許。”
他抬頭看著面前的鏡面,目光卻撞進了一雙黑星似的眼睛。
然后他看見鏡中的陳逸忽然有些嘲諷的笑了一下:“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江稷終于開口了,聲音有點啞,“我怕你會做噩夢?!?
我怕你夢里會再回到那個冷冰冰的天府一號。
怕你會再一次跌進那個泥濘的雨夜。
我不想再看見你流淚了。
“我說我不怕?!标愐莸?,“你能聽懂嗎?”
“你既然不怕我,那就別怕這些只要有點錢就能買來的東西?!?
“你得能配得上我,不是嗎?”
陳逸看著他的眼睛:“穿的好看點,晚上跟我去維港?!?
“我想看煙花?!?
岸邊的燈火像被打翻的珠寶盒,每一顆都落在海里,長成星星,絢爛的光點好像大顆的碎鉆,讓這條河幾乎成了天上的銀河。
美得簡直像個奇跡。
或許是知道今晚有煙火,岸邊人很多,陳逸沒打算跟別人擠,直接拉著江稷從中環上了東方之珠號游船。
這不是他第一次坐游船,前幾年跟著江稷他是去過那些少爺小姐們的游輪派對的,但現在不一樣,這并不是誰私有的船,但他卻感到了自在。
風自由,星星自由,月亮自由,他也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