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以成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犬齒用力劃過舌面時很痛,江稷和死亡的距離只剩這薄薄的一層血肉。
三個小時,好久。
江稷用力閉上眼睛,開始嘗試著去聽自己的心跳判斷時間過了多久。
他的心率是一分鐘七十次,一個小時有六十分鐘,他的心臟會跳四千二百次,他要等陳逸三個小時,他的心臟會為陳逸跳動一萬兩千六百次。
在他一萬兩千次心動后,陳逸會回到他的身邊,回答他的問題。
為什么?
為什么要回來?為什么要救我?
就像林敬渝說的那樣,換做是任何一個人都被這么對待都會恨他,哪怕不報復他也會恨他,再也不愿意見他。
可偏偏只有一個陳逸站在他面前,江稷看不到恨。
為什么,陳逸,你為什么要讓我活著?
為什么還要給我希望。
你為什么這么特別,讓我在等待的刑罰中,都忍不住的心動。
——
陳逸從醫(yī)院離開后沒有直接去宴會現(xiàn)場,剛從醫(yī)院里出來身上隱約有股揮不散的消毒水氣味,這可不太適合少爺們的晚會,所以他先是回酒店換了身衣服,還噴了點據(jù)合伙人說的貴的嚇死人的法國香水,至少金錢的味道對那群少爺們來說要比消毒水和藥味更好接受。
他不打算和祁湘氏和林氏合作,但也不能拂了那兩位的面子,畢竟他之前跟江稷說的馬上就能離開s市是騙人的。
他要做的事還有不少,所以不能得罪了祁湘和林敬渝,他還得在s市待一段時間,順手救一個將死之人——
“......”
所以,他為什么又在想江稷?
轎車后座上,陳逸整理著寶石袖扣,垂著眸沉思。
他這次回來明明是打算跟過往一刀兩斷的,他明明是要無牽無掛的離開的,他明明......
他明明是不想再和江稷糾纏在一起的。
可在酒店的凌晨,那張憔悴蒼白的臉被鮮血染紅時,他還是沒忍住,跟著簇擁著江稷的人群向前走了一步。
就像曾經(jīng)那樣,他跟著被“朋友”簇擁著的江二公子,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陳逸這一次不想再做那個苦行僧了。
他試過逃得遠遠的,用繁忙的事業(yè)充實自己的生活,他做得很成功,靈魂得到了豐盈,他也得到了金錢和掌聲。
只是每當他停下來,想要睡個好覺,做個好夢的時候,江稷就會像夢魔一樣闖入他的夢中。
醒來后陳逸想,他不能這樣。
他不能再被江稷影響了。
他看過一句話,說鴻蒙生兩儀,恨是愛之極。
所有人都認為陳逸恨江稷,陳逸也有足夠的理由、可以理所應當?shù)娜ズ藿ⅲ梢月渚率⒖梢匀髲退?
但陳逸不想。
陳逸不想恨他,陳逸想忘記他。
恨是刻骨銘心,他不想反反復復的回憶起那些往事,他想徹底擺脫那個可憐的自己。
逃離的瞬間,江稷死在了他的身后。
性命變成了繩索,拴住了他的腳步。
江稷第二次自傷醒來之前陳逸其實在他的病床前坐了很久。
他拉著江稷沒有被割開的那只手,仔細的看著他手腕上傷口的增生。
這個人有一副頂好的皮囊和一個腐朽的靈魂,而這條寬而深的傷口殘忍撕裂了虛偽的美好皮囊,靈魂的膿瘡從傷口流露,終于讓世界為這個丑陋可怖的靈魂發(fā)出了第一聲驚呼。
天吶,他怎么變成這樣了?
他怎么突然壞掉了?
但其實江稷沒有變過,從來都沒有,他一直都是歇斯底里的。
他一直都是破碎的,他是個悖論,但他自己都不能接受這個四分五裂的自己,所以他用精湛的演技將別人的“靈魂”縫到了自己身上,補全了裂隙,得到了欽佩和仰慕。
陳逸放不下的就是這么一個人。
一個殘破的皮囊,一個爛掉的靈魂。
“......”
陳逸無法恨江稷。
因為這個人身上,有他真心付出過、愛過的痕跡。
他也沒有辦法原諒江稷,因為這個人毀了我很多溫柔和愛。
恨是愛的衍生,我不想恨你。
我想忘記你。
可是,我能做到嗎?
“吱——!”
打斷陳逸自我剖析的是剎車聲,有些猝不及防,撫摸袖扣的指尖一劃,指甲就在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一道很淺很淺的劃痕。
“陳總,我們到了。”
陳逸沒說話,他盯著那條淺淡的紅痕看了一會兒,然后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接過助理遞過來的大衣穿上,從容的下車,穿過人群走進了金碧輝煌的名利場。
江稷只是一道劃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