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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是陳家的少爺,可那潑天財富好像跟他沒有半分干系。
小小的蛋糕切角是橘子味的,陳逸剛剛吃了一口,妹妹就帶著母親過來了。
他的蛋糕被打翻在地上,妹妹無聲又戲謔的笑他,母親扯著他的頭發讓他抬頭看著自己。
他看到了母親怨恨的眼神,她說:“誰允許你過生日?”
頭皮的痛太尖銳,讓他有些睜不開眼睛,他閉著眼,聽見母親說話。
她說:“我真后悔生了你。”
從那時陳逸懂了,母親是不希望他出生的。
后來他又漸漸明白了,是自己的出生給母親帶上了一副枷鎖,她恐慌于自己的斷崖式衰老,她沒法面對自己眼角的細紋和腹部腰身上永遠無法消退的妊娠紋,她對看著她歇斯底里但無動于衷的丈夫失望,更怨恨著不能接受親生孩子的自己。
但陳逸知道現在也沒有明白,她為什么不恨陳熙?反而那么的愛她。
陳逸只有在陳熙身上見過愛,濃烈到幾乎把人溺死的愛。
為什么?母親,為什么?
但在他弄明白這一點之前,他就已經長大了。
陳熙恨他,恨他傷害了自己的母親,所以她一直都想毀了陳逸。
在他高考之前的晚上,陳熙砸開了他的房門,抓著他的右手狠狠咬了下去。
她咬得很深,血很久才止住,陳逸寫字時用不上力氣。
但他沒有被毀掉,他咬著牙寫完了試卷,咬到下唇都帶上淋漓的血,最終依舊考上了自己想要的學院。
所以陳熙發了瘋,釘在手臂上的水果刀很鋒利,幾乎扎斷了他的骨頭,雨夜很冷,他跌進了泥濘,再也沒有了家。
那時的江稷真的很像一個騎士,從惡龍的巢穴里救下了他。
可是媽媽,我的身體很冷。
你始終沒有抱我一下。
◇ 第38章 白騎士
被需要的錯覺存在久了,或許會滋長出一點畸形的愛來。
江稷對陳逸很好,而那些紈绔習氣又恰到好處的讓陳逸覺得這個人離自己沒那么遠,足夠體貼,但有有些輕佻。
比愛更先誕生的是貪念。
人有七情六欲,比起祝福,都更先偏愛于占有。
陳逸尤甚。
那時江稷對他實在太好了,好到幾乎用這短短兩年就撫平了他的一身傷痕,這個人好像很會愛人,輕而易舉的就能讓人交付出一顆真心來。
陳逸從來沒見過正常的朋友應該怎么相處,從理智上他其實是知道江稷對他的好是有些過分、有些不正常的,可那又如何?算他心甘情愿。
哪怕江稷是騙他的,哪怕這個人有所圖謀,他也心甘情愿被這份好、被這份獨一無二給吞沒。
江稷對他的好他都記得,所以陳家對他的不好他也都沒忘,在被趕出家門的那一刻他奢求過的所有親緣都在那一刻被斬斷,曾經有過多少愛,現在就演變成了多少恨。
他有足夠的原因,也有幾乎淹沒理智的恨。
而在滔天恨意之中,他看向的江稷的方向是那么的明亮。
明晃晃的,燭火一樣。
人有趨光性,人會下意識的走向對自己好的那個人。
所以是他親手將這個人放上了他心中屬于國王的那個寶座。
陳逸想占有這個騎士,讓他成為自己的國王。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可能會是同性戀,但現在在他身邊的這個人,他不想錯過。
占有他,占有他,占有他的眼睛,占據他的一切。
走到足夠與他匹配的位置,站在他的身邊。
而那時他被自己從未有過的愛意蒙蔽的眼睛,所以即使四目相望,他也終究是沒能看清江稷那雙晦暗的眼睛。
他該看清楚的。
那雙眼睛里有的只有關于毀滅的欲望啊。
圖窮匕見的那一天來的并不算很晚。
沈粲就像一團過分熾熱的火燒進了他們的生活。
撞碎了陳逸長達兩年的美夢。
他跟了江稷兩年,現在整個s市的上流社會都知道,江稷身邊有個最好的朋友叫陳逸,可偏偏在這個時候,江稷戀愛了。
他和沈粲在談戀愛,陳逸是第一個知道的。
因為是江稷親口告訴他的。
沈家的三少爺就像他的那頭紅發一樣,讓人移不開眼,讓人一眼就能記住那副頂好又驚艷的皮囊,他很漂亮,是幾乎劃傷別人的,刻薄又銳利的漂亮。
劃傷了陳逸的眼睛和那顆藏得很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