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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二公子...不,江稷沒死成。
他被打掃的傭人及時發現,江鐸把他扔到了醫院里撈回了一條命。
沒人去看他。
不過他也不在乎這些了,那些所謂的“名流”都愛趨炎附勢,跟風倒的墻頭草更是不勝其數,江稷也從來沒在乎過他們。
只是他沒想到,宋沉也沒有來看他。
他這么驚天動地的“鬧”了一遭,江鐸也沒心力再跟他拉扯,索性把手機卡還給了他。
江稷第一個去找的聯系人是陳逸,但陳逸已經把他拉黑刪除了,江稷沒能聯系上他。
下一個是宋沉。
“......”
宋沉問他:為什么?
為什么把他當祁湘的替身?
為什么騙他?為什么連他都騙?
宋沉是唯一一個,知道他脾氣古怪,還愿意跟他交往的朋友,真心希望他好的真朋友。
對啊,為什么?
他最開始為什么要騙宋沉來著?
江稷已經記不太清了,最開始他騙人是因為太孤單,他也想要朋友,可后來他已經有很多朋友了,他為什么還要騙人?
“......”
或許他就是天生壞種吧,永遠學不會不懂珍惜真心。
“好聚好散吧,我不怪你。”
這是宋沉留給他的最后一句話。
握著屏幕已經自動熄滅的手機,江稷一個人在病房怔忪的坐著,好像在做一個清醒的夢。
他一直知道自己很糟糕,而愛是一種很奢侈又健康的情感,他可能永遠的學不會,也不配擁有。
干涸的河床里流不出正常的愛,江稷的靈魂從小就是畸形的。
他渴望愛,可愛神似乎從未注視過他,他得不到神的垂憐,而那些來自親密之人的惡意像鋼針一樣深深刺穿他。
他可能是個不幸的蘋果,從被打上江氏的烙印的那天就被鋼針刺穿,艱難的從陽光和土壤中汲取養分來維持生存,所以他注定學不會維持正常的親密關系,就像畸形的蘋果見到正常的蘋果前不會意識到自己是殘缺的。
他的生長一直伴隨著劇痛,就像孩子們幼年時長個子那樣,總會感到膝蓋和關節處生長帶來的劇烈疼痛,這當然無法避免,江稷也痛過。
可他的生長痛會不會太過漫長,也太過難熬了些?
少年時每個因為小腿抽搐而痛醒的夜晚,他總會坐在窗邊看外面漆黑的天空,一開始江稷并不知道這叫做生長痛,他也沒有去問別人,他一度以為自己是得了絕癥,終于要死掉了。
他開始去做他想做的事情,直到他習慣了這過于猛烈的生長痛,能忍著疼痛睡一整夜。
直到后來他才知道,每個人都會這么痛一遭,只是他的過于猛烈,因為快速的生長,而他也沒有獲得足夠的營養。
從生長痛消失的那天起,江稷終于學會了如何習慣疼痛。
但鋼針依舊在。
江稷還是一個營養不良,又殘缺的蘋果。
◇ 第37章 如何定義夢?
就像疼痛都過載一樣,掌管愛的神也不曾眷顧過江稷。
他跟陳逸的相遇并不美好,但也談不上壞。
他們是同一所大學、同一個專業、同一個班級的同學,甚至在第一次上課時陳逸因為沒有位置坐到了江二公子的身邊。
江稷當時撇了他一眼,沒多留意。
因為這個人在s大的俊男靚女里并不起眼,他給江稷的感覺就像一支不常用的香水。
希爵夫流星系列的月亮,好聞,但毫無記憶點,是一種讓人永遠記不住的味道。
比起那張臉,更讓他有記憶點的是那雙手。
當時少年穿著干凈的白襯衣,輕輕吹起他額發的風經過他就帶上好聞的皂香,那時江稷沒看清他的臉,反倒是記住了那雙瘦白干凈的手上的傷疤。
這個人的手很漂亮,指尖修剪的圓潤整齊,瘦白的手指骨肉勻停,唯獨一片猙獰傷疤破壞了整體的美感。
一圈圓鈍的傷口橫桓在他的右手上,像是人的齒印,剛剛褪了痂的傷口處新生的血肉待著鮮嫩的淡紅色,在那雙白皙的手上幾乎顯得觸目驚心。
江稷皺了皺眉,偏開了臉不再去看,他又不認識這個人,管那么多閑事干什么。
不去看就不礙眼了。
只是那風中若有若無的皂香有些鬧人,所以他換了個位置坐。
聞不到了。
再見到那個少年是在一個雨夜,蟬鳴比雨聲還要聒噪,白襯衫也不再干凈,在泥濘里跌得一片狼藉。
已經是深秋,怎么還是那件單薄的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