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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前屬意的人是宋沉,只要讓宋氏知道消息,那江稷就一定會知道。
想著想著,他連日奔波的精神也終于到了極限,眼皮越來越沉,世界陷入了一片睡眠中。
他不知道身邊有人替他蓋好了被子,隔著寸許的距離,虛虛親吻了他的眼眸。
晚安,大忙人。
——
短暫的晴朗了一兩天后,s市又開始下雨了。
江稷不喜歡雨天,空氣都是濕潤的,一出門皮膚上總有種黏膩的感覺。
而不能出門會讓他的心情更差。
平常的雨天他都會在天府一號跟陳逸聊天,跟他扯點有的沒的東西,反正不管他說什么,陳逸都會很認真的去聽。
可白攬不會陪他說話,住在白攬家里的這一段時間里他們交流不算很頻繁,白攬是個安靜的人,安靜到江稷覺得他有些沉悶和木訥,他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泡在畫室里畫畫。
而他畫畫時,是最像陳逸的。
所以一開始江稷是很愿意坐在一邊看他畫畫的,可時間長了,他不想只是看著,但他忽然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情。
只要一說話,白攬就不像陳逸了,他身上有畫家的靈氣和驕傲,屬于他自己的光芒蓋過了那副樣貌。
就在那個瞬間,江稷非常想見陳逸。
但他并沒有去,他知道并沒有第二個人能像陳逸那樣包容他的一切,白攬對他的感情并不深,只要露出真實的自己,他隨時會失去這個朋友。
而江稷何其吝嗇,他不愿意失去身邊的任何一個人,無論是朋友還是別的什么。
所以他還留在白攬家里,但不再去陪他畫畫,也不再看那張肖似陳逸的臉。
一開始白攬還有些失望,但后來他的注意就回到了他的畫上,不再那么在意借住在他家里的中這個朋友了。
就比如現(xiàn)在,他在畫室里待了一天,晚上卻沒有在家里看到江稷的身影。
不過他也算習慣了,江稷每天就愛到處亂跑,這個人閑不住的。
江稷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到陳逸租住的單身公寓樓下。
他一開始只是想在外面隨便逛逛,可連綿的雨讓他心煩,他開始只是在郊區(qū)開了幾圈,后來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自己雇傭的那些人傳達給他的消息——陳逸生了病。
想到這里時,江稷心理的煩躁到達了頂峰,油門被他踩到了底,等他再反應過來時,車就已經(jīng)停在陳逸的樓下了。
他來這里干什么?明明說過了要等陳逸先低頭的,自己現(xiàn)在是在干什么?
可看著公寓窗后透出來的溫黃燈光,有那么一瞬間,江稷想上去告訴陳逸:這次算我錯了,能跟我回去嗎?
離開你,我的世界好孤單。
我好像不能沒有你。
但他怎么可能去說呢?江稷學不會低頭,從小到大老頭子都讓他像他哥一樣,而江鐸從來沒低過頭,所以他沒學會認錯,因為江鐸沒犯過錯。
可他不想走,他知道陳逸就在跟他不遠的樓上躺著,他不想走,他想再一次看著那雙只有他的眼睛。
“......”
他好久沒有看過陳逸的眼睛了。
那里還是只有他嗎?
江稷不知道,他害怕陳逸會突然看到其他人。
所以這天晚上他沒走,就窩在腿都伸不開的車里,放倒椅背打開天窗,盯著那扇透著光的窗戶直到睡去。
他的夢里有高高掛在天上的月亮。
——
陳逸的作息其實很規(guī)律,只不過實在是因為生病白天睡得太多了,晚上就睡不著了。
躺久了也挺累的,所以陳逸坐起來靠在床頭看書。
陳逸一直很喜歡看書,這是他這么多年里為數(shù)不多的喜好之一,可從大學畢業(yè)開始,他就很久沒有安安靜靜的坐下來讀過書了。
江稷把他的世界搞得一團糟,他光是打理好自己的江稷的生活都費勁了心力,哪還有功夫看書。
過了這么久,重新把愛好拾起來,陳逸也用了一會兒才找到了曾經(jīng)對書籍的感覺。
他看的是本天文相關的書。
《heat death of the universe(熱寂)》
這是個假說,由物理的熱力學第二定律而來,宇宙中的熵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增加,從有序到無序,當宇宙中的熵到達最大值時,其他有效能量已經(jīng)全數(shù)轉化為熱能,所有物質溫度也達到了熱平衡,
宇宙將回到一片絕望的寂靜之中,沒有星光,沒有熱量,沒有行星,所有運動都將停滯,連黑洞都將通過霍金輻射不復存在。
就像他的靈魂一樣,漸漸走向荒蕪。
從大學開始他就喜歡看各種天文知識,曾經(jīng)他也在半夜跑到山頂去看過星空,可后來就再也沒有那么清閑的日子了。
原來真的好久沒有干過自己喜歡的事情了啊......
陳逸一開始還有點找不到狀態(tài),可后來漸入佳境后就好像一頭扎進了宇宙中一樣,他的意識在銀河里遨游,不覺天光漸明。
直到頸椎感到酸痛,陳逸才想起來,自己需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