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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親王為人處事確有莽撞之舉,可若說他謀害朝廷封疆大吏,臣絕不敢信,此事事關重大,圣上萬不可僅憑一片破衣殘片,便定親王之罪。”
衛敏是張柏一手提拔,如今兩人意見相悖,反倒讓承平帝對衛敏的直言更為看重。
最終因證據不足,承平帝僅收回裴思衡手中龍虎衛的兵權,并未做過多懲戒,并嚴令兵部徹查此事。
江州牧林文樂,江湖勢力聽泠閣在此次案件中,相互配合,辦事得力,贏得朝堂上下交口稱贊。
承平帝對這位新任江州牧頗為賞識,特準其回京參加壽宴,以示恩寵。
協助查案的江湖勢力聽泠閣,雖身處江湖,卻能心系朝廷,承平帝龍顏大悅,下旨嘉獎,賞白銀千兩,由戶部即刻撥付。
一時間,聽泠閣之名,也在朝堂與江湖中,聲名鵲起。
......
云景抵達京城時,距皇后壽宴已不足三日。
這還是他頭一回踏入京城,他瞥見一旁路過的漂亮姑娘,就嬉皮笑臉地擠眉弄眼,一雙桃花眼瀲滟生情,惹得那姑娘抬手遮臉,羞得快步走開。
他自是很受用,想來他這張臉,在京城也能吃得香。
不知這京城女子滋味如何,他眼前忽然浮現謝泠的模樣,心頭微嘆,只覺可惜,若是能將她得手,他甘愿禁欲一整年。
只是她身邊跟著的那個男人,身份不一般,他事后特意去查過,帶和字的店鋪,皆是金泉郡周家的產業,想起謝泠曾喚那人周洄,想來便是周家的公子了。
他從不是什么貪財好利之人,云景掂了掂手中的印章,此次他分文不要,偏要讓周家和謝泠都欠自己一份人情。
畢竟這世間,人情債最是難還。
他邁步走進和味樓,揀了張靠里的小桌坐下,點上一壺清茶,半點不急著尋人,目光慢悠悠掃過樓內往來的賓客,還暗自給路過的女子打著分。
一道身影出現在他眼前,是個臉上帶疤的男人。
云景瞇起眼,不耐煩道:“我對男人可沒興趣。”
諸昱自他進來便一直看著他,見他眼神總在來往女子身上打轉,便知他定是在尋人,他問道:“是在找謝泠嗎?”
云景點點頭:“是她派你來尋我的?”
諸昱笑道:“是啊,我是她朋友,隨我來吧。”
第80章 一劍封喉
未央宮, 棲鸞殿。
“我從前勸過你多少次,凡事需知收斂,莫要貪慕虛利, 行差踏錯, 宮中用度何曾短了你分毫,偏要去沾那花船的污糟事!”
裴思衡跪在地上,垂眸間難掩委屈:“兒臣并非貪圖那點銀兩, 只是府中應酬, 籠絡人手處處都要銀錢周轉,舅舅不也縱容張堯圈地兼并,這些事朝中早已司空見慣, 只不過眼下花船案被人刻意重提罷了!”
他越說越是忿忿, 滿是不解:“那日朝堂,舅舅非但不肯出言保我, 反倒上奏說要嚴懲兒臣, 兒臣實在想不透其中緣由!若是父皇準了林文樂的奏折,莫說龍虎衛的兵權, 恐怕連兒臣的爵位都要被削去!”
“混賬東西!”張皇后氣得將手中茶杯擲碎在地, 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氣。
“你舅舅那日若在朝堂保你, 才是把你往絕路上推!你以為圣上真不知你那點心思?他不過是故意縱容, 留著你去牽制裴景和, 讓他騰不出手為謝家翻案。”
裴思衡不解:“那兒臣殺了賀愷之,豈不是剛好斷了裴景和為謝家翻案的關鍵人證,父皇為何還要動怒?”
“不然你以為圣上盛怒之下,為何不曾對你重罰?”
裴思衡抿住唇。
“你替他做了他想做,又不能做的事。”
張皇后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 “可你千錯萬錯,不該動用龍虎衛,那是京城禁軍,天子親衛。”
裴思衡吐出一口氣:“諸昱辦事向來粗疏大意,謝絕又敷衍了事,不盡全力,兒臣身邊,一個能用的心腹都沒有。”
張皇后見他滿是委屈,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撫上他額角的傷疤:“還疼嗎?”
裴思衡搖頭笑道:“母后不必掛心,父皇留了力的。”
張皇后沒有接話,她收回手默然片刻:“你父皇從來都是天底下最薄情的人,用得著時溫情脈脈,用不著時便翻臉無情,縱然是親生骨肉,也不例外。”
裴思衡默默起身,眼底藏著不甘:“兒臣明白,他心里向來更看重裴景和,那印章裴景和根本拿不出來,父皇卻刻意縱容,一拖再拖。”
張皇后望向窗邊那盆臘梅:“他心里從來只裝得下他自己。”
她忽然皺眉:“裴景和此次回京,想必是做足了萬全準備,往日他拼盡一切也要為謝家翻案,即便不能成事,也會先設法營救謝危,如今倒不慌不忙。”
裴思衡輕蔑道:“他慣會示弱收買人心,這幾回朝堂議事,處處裝作與世無爭,父皇對他極為贊賞。”
張皇后眸光流動,指腹輕輕拂過指甲:“前些日子,你不是吩咐謝絕去尋謝危那徒弟的下落?可有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