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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洄回道:“父皇知曉,兒臣與思衡向來不和,此事沒什么好遮掩的。”
“此次回京, 一則是皇后娘娘與父皇壽辰在即,兒臣該來表表孝心,若非如此,兒臣更愿為大朔守好邊境。”
承平帝表情緩和些:“此次入京,可還順利?”
周洄正色道:“麻煩鮮有,強盜倒是有幾撥,幸而有諸微和闕光一路護(hù)送,什么東西也沒少。”
承平帝聞言坐回龍椅,面上不變,言語間已不再追究:“無事便好,既入京,就暫且住在宮里吧。”
他抬起手,指尖在扶手上點了兩下,余光瞥向離寧:
“先住在……”
離寧欠身,上前應(yīng)道:“圣上,承乾殿還空著。”
裴思衡垂在地上的手微微用力,承乾殿雖只是偏殿,可父皇當(dāng)年為皇子時,便住在那里。
承平帝道:“那就暫住承乾殿,你二人到底是兄弟,小打小鬧,朕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若惹出禍端......”
“兒臣謹(jǐn)記父皇教誨。”二人異口同聲。
承平帝面色稍霽,目光審視一圈落到張柏身上:“你作為舅舅,也該多教教他,不能總等他犯了錯,才來提醒朕。”
張柏幾步上前,跪到殿中:“是臣失職,只是臣不僅是昭親王的舅舅,更是圣上的臣子,為圣上分憂,才是臣的本分。”
“臣牢記圣上君子不黨的教誨,不敢越過紅線半步。”
承平帝看了他許久,忽然笑了:“松聲啊,你就是太過謹(jǐn)慎。”
話里的語氣聽不出是責(zé)備還是贊賞,張柏沒有接話,只是將頭垂得更低了些。
承平帝又看向周洄:“進(jìn)京之后,可曾去見過你舅舅?”
周洄回道:“兒臣本想客棧稍歇片刻便進(jìn)宮面圣,卻被思衡攔下,一路沒去別的地方。”
承平帝神色淡淡,揮揮手:“你們都下去吧,朕同景和還有幾句話要說。”
眾人紛紛告退。
出了宮門,裴思衡快走幾步,與張柏并肩。
他目視前方:“舅舅為何讓我去激怒他,轉(zhuǎn)頭又去告發(fā)我?”
張柏腳步不停:“只是想看看我們這位殿下還有幾分少年心性。”
當(dāng)時舅舅讓他去惹怒裴景和時,他還不理解,這讓父皇知道了不得大發(fā)雷霆,可他卻說不會。
果然,父皇雖動了怒,卻并未罰他。
他垂首沉思,再抬頭時張柏已走出幾丈之外,他站在宮街上,回頭看了眼仍舊亮著燈的養(yǎng)心殿。
殿內(nèi)。
“如今,只剩你我父子二人,你老實同朕講,此次回京,究竟為何?”
周洄道:“一是父皇壽辰將至,二是,邊境苦寒,”他緩緩抬頭:“兒臣恐不能自保。”
承平帝不再追問:“身上的毒,如何了?”
周洄垂眸:“早些年靠熏香尚可壓制,后來需得藥浴,如今藥浴也療效甚微。”
承平帝重重嘆口氣,朝他招了招手,周洄如同小時候那般起身走到御前。
父子時隔多年再次相見,承平帝仰頭看著他,目光里有些說不清的情緒。
周洄心中亦有動容:“父皇,老了許多。”
承平帝掃過他腰間:“你娘留給你的玉佩呢?”
周洄道:“怕丟了,收在了安全的地方。”
承平帝話鋒一轉(zhuǎn):“這一路可有什么見聞?”
周洄搖頭:“兒臣一路并未停歇。”
承平帝挑眉,顯然有些意外:“江州花船案鬧得轟轟烈烈,你也不知?”
周洄回道:“當(dāng)時兒臣不在江州,只是后來聽聞江州牧升遷之事。”
承平帝嗯了一聲,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說來也怪,你都入京了,那賀愷之卻遲遲未到,也不見有人上報。”
周洄搖頭:“舉家入京,許是路上耽擱了。”
......
謝危頂著裴思衡的名號再次進(jìn)入天牢。
牢中的人顯然是有些不耐,看見來人先罵了一句,謝危笑道:“有勞,有勞。”
兩人瞬間換了身份,謝危坐回牢中,謝絕側(cè)頭看他:“我出去之后可不會幫他們。”
謝危笑道:“那你還愿意同我換?”
謝絕皺眉:“不是你跪下來求我的嗎?”他也沒想到,為了個女人,謝危能給自己跪下。
謝危只裝作沒聽見:“別死啊,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