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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見他說得真切,也開口:“那你可一定要去清水郡看看,我們那好吃的可多了,不過都沒有金泉郡和月樓的鹵鵝好吃!”
魏冉點(diǎn)點(diǎn)頭:“一定去。”
謝泠望向魏冉,似是已經(jīng)放下,可眉眼間卻總覺得不似初次遇見時(shí)那般樂觀豁達(dá),但還是舉起了茶杯:“總之,往后定要順心順意。”
周洄沉默片刻,終是開口:“她......”話到嘴邊,又覺得有些唐突。
魏冉看出了他的猶豫:“盡管問,若是避而不談,豈不是更讓人傷心?”
周洄點(diǎn)點(diǎn)頭:“我原以為阿青姑娘是從外地流落到此,竟是本地人?”
魏冉解釋道:“她同我講過,自己原先也是個(gè)衣食不愁的小姐,不過因家道中落,被迫淪為賤籍,又被送上了花船。”
“原來如此!”謝泠見說起阿青,他似乎更開心,便也聊了起來:
“難怪你初次見她,就覺得她談吐不俗。”
周洄手心微微出汗:“可曾問過她的本名?”
魏冉搖搖頭:“她似乎并不想說,說自己就叫阿青。”
小秀兒忽然開口:“阿青姐姐同我講過。”
她低下頭:“那晚,她,她似是下定了決心,跟我說了很多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最后她告訴我。”
“我的青其實(shí)是清水的清,父親為我起這個(gè)名字,是希望我像叔父那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周洄此時(shí)已不敢再問下去。
小秀兒卻了說出來:
“她說她叫謝清。”
眾人紛紛點(diǎn)頭,都在說,好巧,居然和謝泠同姓。
只有周洄僵在原地,好似被刀貫穿肺腑。
他忽地抬頭,飲下手中那杯酒,好讓眼淚落得不那么明顯,卻還是被嗆到,狼狽地咳了起來。
謝泠見狀連忙替他拍了拍背,又驚呼道:“你喝的是酒?不要命了!”
周洄竟是咳出眼淚來,抬手擦拭笑道:“只是覺得,真是個(gè)好名字。”
......
人間事難求圓滿,可活著的人還要走下去。
謝泠倚靠在窗前,看向桌旁,那喝得不知所以然的三人,不由得對(duì)身側(cè)的周洄抱怨:“可惜我如今喝不得酒,否則真想痛飲一場(chǎng),一醉方休。”
周洄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隨便在和小秀兒正胡亂耍拳,魏冉被迫擠在中間,他側(cè)頭問道:“你這身劍術(shù)都是謝危教的?”
謝泠有些意外他會(huì)提及此事,也不再避諱:
“嗯,你也認(rèn)識(shí)他嗎?”
周洄想了想:“只是多年前,有過一面之緣而已。”
......
隨便這會(huì)兒已經(jīng)趴在桌上睡著了,小秀兒卻還醒著。
她忽地湊到魏冉面前,借著酒意輕聲問道:“你會(huì)不會(huì)后悔救我?”
魏冉眼神也變得清明,搖了搖頭,并未說話。
他抬眼與窗邊的謝泠目光相接。
舉起手中酒杯,謝泠笑了笑也虛握著拳頭,隔空與他輕輕一碰。
......
這一夜,謝泠睡得很沉,自從到這平東郡,還沒睡過一次好覺。
這是她頭一次睡得這樣踏實(shí)。
醒來時(shí),她試著抬了抬肩膀,還是有些疼。
自己還是要多練劍,下次若再遇見那個(gè)諸昱,定要叫他好好嘗嘗教訓(xùn)。
她起身下樓,剛走到客棧前堂,掌柜的便迎了過來,手中拿著一封信:
“姑娘,這兒有您一封信。”
謝泠有些意外,誰會(huì)給她寫信?
接過信,只看了一眼,她便倒吸一口氣,想也沒想就往外奔去。
撞到了從門外進(jìn)來的周洄。
來不及解釋,她只把信往他手里一塞,便不顧身上的舊傷,咬著牙往淮河岸邊跑去。
不要,求求了,千萬不要,都怪我。
“謝女俠,對(duì)不住。”
“對(duì)不住,你們千辛萬苦救我出來,到頭來,我卻還是這樣懦弱。”
“人生不過百年三萬日,可自從得知阿青死訊,我才發(fā)覺,我竟一日也無法熬下去,世上癡情者眾多,定有傷心人懂我。”
“我與她,楊柳巷口相識(shí),紅燭橋上相約,說好要相守一世。”
“如今她先走了,我實(shí)在無法獨(dú)活。”
“若她是病故,哪怕是為奸人所害,我或許還能撐著為她討個(gè)公道。”
“可她投了湖,如今已是深冬,我總?cè)滩蛔∪ハ耄腔春铀撚卸嗬洌粋€(gè)人走向水里時(shí),該有多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