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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雨做起事情聚精會神,對時間流速完全沒有概念,等樓下學生都走干凈才發現上午已經一晃而過。
獨自霸占偌大的辦公室,晏清雨從抽屜里翻出個顧馳之前買的吐司塊撕著吃,沒兩口就放下了。
下午,尤靖西打電話來,請晏清雨幫忙從家里取件快遞送給尤婧妤。
晏清雨回趟家,一大包快遞躺在對面門前。
“嗯,看到了。”他一手握著電話,彎腰拿起快遞,挺輕,摸著像是衣服。
“她人在學校走不開,說是讓送去學校。”尤靖西說。
晏清雨應聲,視線只在自家緊閉大門上停留幾秒,他早上出門前掛在門把上的面巾紙如舊,沒被觸碰過。
“放心,我現在過去,到學校和她聯系。”
尤婧妤打小就愛跟在哥哥屁股后面,上學以后只要放假,也是更喜歡到哥哥家串門,常常把網購的地址填到尤靖西家。這回估計下單的時候犯糊涂,地址忘記改了,急用的東西臨到簽收才發現寄錯地方。
好在兩個地方離得不算太遠,親哥哥沒時間送,還有另外一個哥哥幫忙。
“行,回頭讓小妤好好謝謝他晏哥哥。”尤靖西那邊背景音又開始吵了,有人叫他。
尤靖西聲音拉遠,變得有些模糊,他隨口回應那人幾句,而后又把手機放到耳邊,“阿雨,你這兩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我記得你很久不沾酒了,那天只是試著問問,沒想到你真的會陪我喝。”
電梯里只有晏清雨一個人,他沉默著,整個轎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顧馳又犯渾了?”
可能嘴硬真的是男人一種改不掉的惡習吧,晏清雨很想和尤靖西說,他不是那種能因為感情就脆弱不堪的人。但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似乎非常不可信,他過去的幾年尤靖西都看在眼里,當下的狀態似乎也的確和顧馳撇不清關系,怎么會有人相信。
有種不知從何說起的無力感蔓延在晏清雨心間,半晌他才扯扯嘴角,說:“不清楚。”
他討厭等,又不得不一直等,好像一輩子都在等一些不知好壞的結局。
難道所有人都是這樣?被動、痛苦地度過一生。
至少他真的是這樣,且努力掙扎那么多年,似乎也沒有即將脫離等待的征兆。
每每意識到這一點,五臟六腑就開始翻騰,一陣陣惡心的感覺從身體深處漫出來,讓晏清雨不能更清晰地知道,自己的病情離痊愈根本遙不可及。
“什么?”尤靖西迷糊了,“聽你這人講話就跟猜謎似的。什么意思,跟我解釋解釋。”
報憂不報喜這種事放誰身上都不好,晏清雨不干喪良心的事。他象征性笑笑,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安撫尤靖西:“沒事啊,隨便他。”
尤靖西還是不放心:“有事得說,大忙我指望不上,小忙還是可以的。”
“指望什么?問診的時候說重病情嚇唬他嗎?”
尤靖西沒想到晏清雨會在這時候配合自己開玩笑,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笑出聲:“那不能,這么干我得卷鋪蓋走人。”
“是,多少得為自己的職業生涯考慮考慮。”晏清雨說他也說自己。
車泊在庭前,本就沒打算上去停留多久,晏清雨干脆沒鎖車門。
他彎腰坐進車里,包裹被他放在副駕座位上。
晏清雨啟動車輛,突然想起什么,右手探進中控臺下方的暗格,取出一個火機,將快遞面單燎黑,直到看不清收件人姓名號碼為止。
順手給自己點根煙咬在嘴里,最后才對著電話說:“先掛了,開車。”
“行,路上慢慢開。”
“嗯。”
快到學校的時候,晏清雨給尤婧妤打電話,小姑娘接挺快,像是特意等這通電。
“清雨哥,你是不是快到了?”光聽說話語氣就能聽出尤婧妤心情不大美妙,那邊背景音嘈雜,能聽到汽車的鳴笛聲,和七嘴八舌的交談聲混雜在一塊。
“現在剛開進十三道,你在哪個門?”
尤婧妤一聽更泄氣,“我在南校區。”
隆城大學規模巨大,主校區和東南西北四個校區之間相隔距離有遠有近,南校區是最老也是最遠的一個,坐校內大巴需要三十分鐘,因此尤其不受學生喜歡。
學校排課一般都挺人性化,南校區基本只排一些以南校區為主要教研地的專業上課,尤婧妤的專業課程基本都在其他幾個校區,理應不會安排到南校區。
晏清雨給車子調頭,問道:“怎么在那邊上課?”
尤婧妤苦笑,“顧教授這些天常常不在,代課老師大本營在那邊,來回顧不過來,只能我們過去了。今天早上都在這邊,現在才下課。”
常常不在,大忙人。
“沒關系,我來接你。”晏清雨溫聲道,“找個避風的地方等會,別站路邊,我很快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