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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生氣。”顧馳輕聲道,明明知道自己在明知故問,還是堅持說:“我現(xiàn)在是不是沒有立場吃醋。”
晏清雨用右手把自己的另一只手從顧馳的鉗制中解救出來,撤離到幾步開外的位置,這里離病床稍遠,顧馳不下床的話夠不著。
床上的小桌板沒放下來,就算顧馳要下床,晏清雨也有充足的時間在他來到自己身邊前離開。
“是。”晏清雨憋著氣,故意不去收拾那一桌子晚飯殘骸,沒好氣道:“后面幾天我不會過來,你就打算一直一個人?連個護工都不雇。”
晏清雨不知道自己這股無名火從哪里來,到什么程度才能結束,顧馳嘴多硬他清楚,他們困在山壁里那么危險幾乎是瀕死的處境,顧馳也沒把真相告訴他。
他知道自己應該耐心一點,但顧馳這人壞透了,永遠知道找人弱點,永遠知道怎么樣討人心疼。顧馳足夠了解晏清雨,所以他也有足夠充足的應對方法用來對付晏清雨。
果然,晏清雨說這話的時候,顧馳彎腰拿起床邊的垃圾桶,慢慢收拾小桌上的餐盒,神色淡淡,一臉毫不在意的表情,就好像在說“你看我一個人也可以”。
等到收拾完桌面,他才慢悠悠收起小桌板,撐著床板起身,行動緩慢到可以說是優(yōu)雅。
晏清雨滿肚子的話沒找著一句能說的。
半晌顧馳云淡風輕道:“只能一個人。”
“以前和家里鬧過矛盾,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往來了。”
“我也不習慣別人照顧我,一個人待著挺好的,就是有點不方便,但是沒關系,我自己可以的。”
第24章
指針指向五點,樓下的學生轟然散開,三三兩兩約在一起吃街邊哪家小炒。
“下班時間到!”
衛(wèi)揚帆從工位上蹦起來,桌椅跟著震了震。
羅鉻坐他對面,桌面上的水杯倒得有點滿,水溢出來灑了一地,他伸手穩(wěn)住水杯,扯兩張紙擦干凈水痕。
“衛(wèi)揚帆,包。”
已經(jīng)蹦跳到樓梯口的衛(wèi)揚帆聞聲倒回來,拿起被他遺忘在座位上的包,“好的。”
另一邊晏清雨掛斷電話也打算下班,衛(wèi)揚帆看他面色不對,關切道:“你這通電話打了二十多分鐘,怎么了,有麻煩事嗎?”
晏清雨扯扯嘴角,那表情分明是高興的,“沒有。”
他快速關閉工位電腦下樓,步伐快得有些急切。
衛(wèi)揚帆一頭霧水看他走遠,等人走沒影了才回頭沖著羅鉻的位置說:“這是高興壞了嗎?”
羅鉻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工位,閃現(xiàn)到他身邊來了,嚇得衛(wèi)揚帆一哆嗦。
沒等他說什么,羅鉻已經(jīng)抄起鑰匙走了,他淡淡的聲音飄過來:“可能吧,你快點。”
衛(wèi)揚帆拖長聲音哦一聲,快步追上羅鉻腳步,“等等我,說好可以蹭你車的!”
晏清雨掛斷楚佳電話,驅車來到隆城康寧醫(yī)院。
七年過去,當時剛入a href=https://www.海棠書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職場不久的女孩已經(jīng)成長,不論是長相氣質都拔高幾個度。她還在老地方等著晏清雨,見到晏清雨以后沖他揮揮手。
晏清雨:“小佳。”
楚佳彎眸,“來了。”
醫(yī)院統(tǒng)一發(fā)餐時間早,這個點是飯后放風時間,除了醫(yī)護人員大多病人都在外面活動。住院部有很大一片空地,幾十把曬褪色的塑料椅亂七八糟堆放在空地上。
晏清雨在走廊隔著玻璃往外看,一眼在人群中看到那抹消瘦的身影。
歲月不敗美人,龍芳庭即便已經(jīng)被病痛折磨得體無完膚,卻也還是足夠出眾,總有人覺得這樣的人不該待在這種地方。
昂貴的療養(yǎng)院也好,帶在身邊貼身照顧也好,晏清雨都嘗試過。龍芳庭仿佛異常厭惡環(huán)境變化,隔三差五就會發(fā)狂,晏清雨只能一一排除可行性,帶她回醫(yī)院治療。反復幾次后,醫(yī)生提議他把龍芳庭留下留院觀察,晏清雨眼看她發(fā)病頻率一天比一天高,只好妥協(xié)。
住進醫(yī)院以后,龍芳庭發(fā)病次數(shù)逐日遞減,到最后幾乎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和護士醫(yī)生交流,唯獨一點例外——她不記得自己有晏清雨這個兒子。
晏清雨每次來的時候,龍芳庭都叫他晏修云。
今日隆城發(fā)布大風警告,哪怕四面圍著墻,風還是吹得很猖狂,醫(yī)院最小碼的病號服穿在龍芳庭身上看著很空蕩。
她瘦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風吹倒。
楚佳拍拍晏清雨肩膀,像是提醒又像是安慰:“要我?guī)M來嗎?”
晏清雨遠遠望著龍芳庭的背影,良久沒說話。
楚佳算是晏清雨為數(shù)不多朋友中的一個,輕而易舉看透晏清雨的想法:“別害怕。”
晏清雨低下頭,神色不明,“她真的說想見我?”
龍芳庭想見的是晏清雨,還是晏修云?
楚佳確定得不能再確定,她站直身,擺出堅毅宣誓的架勢,說:“真的,絕對是真的。下午吃完藥,她把我叫到一邊親口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