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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雨話沒說完,便聽見不遠處傳來熟悉的狗吠。
顧馳面色一變,“李大叔家的狗。”
那只狗原本拴在屋后,下雨之后被李大叔換到屋檐底下拴著,本不該在這時候出現(xiàn)的。
不該出現(xiàn)的狗突然出現(xiàn),該出現(xiàn)在它周圍的主人卻始終不見蹤影,晏清雨和顧馳交換一個眼神,兩人立刻就懂了對方的想法。
兩人繞過泥洼路段,順著沙土路面從另一側(cè)小坡下去,走著走著竟然離熄火的大巴車越來越近。
狗吠聲漸近,晏清雨繃緊腦海中的弦,仿佛下一刻就能看見笑笑從哪個角落跳出來。
底下,大黃狗滿身雨水,每吠幾聲便要停下甩甩身上的水。見有人靠近,它先是警惕地往角落里縮,待發(fā)現(xiàn)靠近的人身上有熟悉的氣味,是幾個小時前幫自己倒狗飯的人以后,快跑到顧馳腿邊,一口咬住顧馳的褲腳,整只狗連屁股帶后腿往某個方向扯。
一些動物大電影和新聞報道曾經(jīng)提過類似案例:主人遭遇危險難以脫身,狗狗挺身而出搬來救兵,最終使得主人得救。
雖然這么說比較玄幻,但兩人最終還是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道理,選擇信狗一回。
老狗在前帶路,引導(dǎo)兩人從坡底往左側(cè)方位前進,大雨沖刷了一切可能留下的腳印,兩人一狗在雨中行走全憑直覺和毅力,整個過程極其艱難。
終于,狗停在了一塊草堆前。
顧馳松開晏清雨的手,掃視一圈沒看見笑笑,總感覺哪里不對。
“周圍沒人。”
晏清雨彎腰撥開雜草,頓住。
“怎么了?”
“這是笑笑的嗎?”晏清雨撿起躺在草堆中濕噠噠的頭巾,想起自己似乎在哪見笑笑戴過。
顧馳走過來看了一眼,“嗯,是他的,昨天去基地的時候就戴著。”
人沒有找到,只有一條頭巾遺落,這情況讓人沒辦法往好的方面想。
晏清雨一顆心幾乎提到嗓子眼,孩子的腳程不會太快,現(xiàn)在只能寄希望于笑笑在附近的哪個角落躲著。
他從一開始就不覺得笑笑是鬧脾氣躲起來,他們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從這些短暫相處的細節(jié)里就能看出來——笑笑很乖。
他被爸爸打也不會哭喊掙扎,就趴在大人腿上可憐巴巴地哭;爸爸燒飯他會蹲在火邊幫忙添柴,時不時拿毛巾給爸爸擦汗;家里的老狗在吃飯他會守在一邊給狗狗唱歌,怕它營養(yǎng)不夠,還要把自己碗里的雞蛋分給它吃。這樣的孩子怎么會負氣離家出走?
晏清雨想笑笑要是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一定會有回應(yīng),于是開始四處呼喊他的名字。
顧馳看起來更冷靜,他順著草堆傾倒的方向走,雨壓倒大片的草和灌木,有時堆雜在一起并不好分清,顧馳一條路一條路地找過去,最后鬼使神差地又回到了山坡邊。
晏清雨轉(zhuǎn)一圈找尋無果,返回和他匯合。
他輕晃了晃腦袋,“沒有找到。”
也許是因為凍了太久,晏清雨面色蒼白如紙,衣服黏在身上,襯得他身形略微有些單薄,但同時他身上又存在一層薄肌,顯得整個人有種既健康又虛弱的矛盾感。
不過目前兩者之間還是虛弱占了上風(fēng)。
晏清雨自知已經(jīng)體力不支,半靠著一棵矮灌木雙腿發(fā)軟,他喘兩口氣,還沒來得及說什么,顧馳先開口了:“你先回去,還沒找到笑笑,別先把自己累倒了,我……”
顧馳扯扯嘴角,勉強咽下后半句的關(guān)心,一股苦澀意味洶洶然涌上心頭。
晏清雨看著他,突然笑了一聲。
顧馳不解地回看過去,“笑什么?”
“沒見你狼狽成這樣過,”晏清雨這時候已經(jīng)沒工夫給自己套層偽裝的皮相了,他分別指指自己和顧馳的身上,“灰頭土臉的。”
顧馳沒忍住也跟著笑了一聲,“現(xiàn)在見到了。”
“休息一會就回去吧,其他人說不定已經(jīng)找到笑笑,把他帶回家了。”晏清雨輕聲說,那語氣像在許愿愿望成真。
顧馳點頭,“好。”
與此同時,耳邊一陣異動,側(cè)邊似乎有什么東西斷裂開來的聲音。
晏清雨面色劇變,身體的下意識反應(yīng)比腦子還快,回過神的時候他和顧馳兩個人已經(jīng)一塊朝側(cè)面狂奔了。
利用余光可以看見山坡過半的地方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出現(xiàn)一道裂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變大,最后索性整片山坡都在往下滑落。
由松軟土層構(gòu)成的土坡在集中性降水的影響下產(chǎn)生滑坡,速度極快,這一塊全是沙石,植被覆蓋率偏低,連帶著周邊的土壤開始向地勢低處傾倒。
光兩條腿比不過那速度,前邊一系列的折騰已經(jīng)消磨了晏清雨和顧馳太多的體力,不一會兩人便開始覺得吃力。
這時候晏清雨已經(jīng)全憑求生欲在奔跑了,他扭過頭,想看一眼身后的泥水距離自己多遠,但他側(cè)過臉先對上的竟是顧馳向他投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