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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婧妤和小瓜聊著日料口味,沒發(fā)現(xiàn)有不對勁的地方,見教授進來,她沒有看晏清雨,只是喊他,“清雨哥,教授來了。”
晏清雨半天沒有回應(yīng),尤婧妤轉(zhuǎn)過頭,晏清雨低下腦袋,教室的燈光下,他的半邊臉陷入光暗交界處,看不清具體神情,但繃緊的下頜線和抿起的唇,不難看出他的情緒不太妙。
尤婧妤的聲音低了下來,這些年因為尤靖西,她和晏清雨的接觸不算少,知道晏清雨的心理狀況糟糕,對他生病的原由卻很模糊。
尤靖西不讓她多問,她就本本分分地充當(dāng)開心果,她不明白一個在很多人眼里優(yōu)秀到可以說是望塵莫及的人,為什么會得這么棘手的病,名為心疼的情緒自然而然地萌生。
因而這么久以來,她和尤靖西一樣,學(xué)會如何把握尺度,不過多地問,也不過多地關(guān)心,以免超過界限引人不適。
“開場白講完,各位請將書本翻到指定頁數(shù),課前學(xué)委已經(jīng)在群里發(fā)過完整的ppt,不清楚哪一頁的點開看看,里面有頁碼。”臺上的年輕教授語速不急不緩,“接下來進入正題,劈理的傳統(tǒng)分類有三類,流劈理,破劈理,滑劈理。抬頭,看看這張ppt,你們要知道概念,認識結(jié)構(gòu),明白形成條件和過程,”他笑了笑,敲兩下投影布,“期末要考的。”
他站在講臺后,坐在座位上的人只能看見他的上半身,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襯衫,襯得人內(nèi)斂含蓄,衣領(lǐng)卻又肆意地解開兩顆紐扣,敞開著露出鎖骨的溝壑。
他半調(diào)侃半認真地說完最后五個字,抬起頭,一眼望去正好是教室中段的位置,習(xí)慣性地從左向右掃視。
待他猝不及防在人群中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容,想要收回視線已經(jīng)來不及了,那人正面色淡淡地高坐著,和他遙遙對望。
距離太遠了,他其實看不清那雙眼睛里含著什么情緒,但他知道那雙眼睛多漂亮,他見過它喜怒哀樂時的樣子,知道它在陽光底下會呈現(xiàn)淡淡的棕色。
此刻它卻死一般的沉寂。
顧馳知道,晏清雨可能也不是在看自己,就只是把視線擺放在那里。
晏清雨較勁似的久久保持原狀,顧馳也還是漸漸敗下陣來,他低頭擰開水瓶喝一口水,假裝自己只是口渴。
顧馳停頓多久,教室里就安靜了多久,沒有人開口詢問,都在默默等著他做完手上的事。
兩分鐘以后,顧馳忍著鼻尖胸口乃至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抽痛,重新進入狀態(tài),捋清思路繼續(xù)講解課程內(nèi)容。
這是他回國以來第一次在課堂上失態(tài)。
課程結(jié)束,很多學(xué)生都注意到顧教授今天特別奇怪,總是不經(jīng)意地觀察他們的上課狀態(tài),動不動就要抬頭瞅一眼。
平日里就特別認真上課的他們,今天更是尤其認真,一下課就不約而同地涌到講臺桌前,把顧馳一圈一圈地圍了起來。
“顧教授,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顧教授,我也想問……”
“顧教授……”
顧馳推開人群,一個問題都沒回答,“今天有點急事,要先走了,你們可以直接把問題發(fā)在群里,我看到會回復(fù)的。”
他不停地道歉,沒去注意任何學(xué)生的反應(yīng),連桌上的水杯都沒記得拿走。
小跑到走廊,人群已經(jīng)散去,走廊只剩下零星的幾個人,早就見不到晏清雨的身影了。
南方的教學(xué)樓千曲百回,他跑到拐角處,視野瞬間變得開闊,廊橋的盡頭、對面同層樓的走廊內(nèi),一道身影緩緩縮小。
顧馳快步向晏清雨跑去。
“晏……”完整的稱呼沒能出口,晏清雨已經(jīng)消失在樓梯口了,顧馳低頭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悵然所失。
一如很多年前的夏日雨夜,他在萬米高空之上,親眼看著自己生活二十余年的城市成為縮影。
第11章
晏清雨送兩個女生回到寢室,自己順著小路回到另一邊的g棟宿舍樓,找到對應(yīng)門牌號推門而入,衛(wèi)揚帆正翹著二郎腿cos山大王。
手里的巨無霸型香蕉不知道從哪來的,剝了皮啃得正歡。
“回來了啊,還以為今晚你要在外面過夜,剛要發(fā)消息問你。”衛(wèi)揚帆口齒不清地說。
晏清雨滿身疲憊,拉開椅子坐下,“只是和朋友出去吃頓飯。”
“哦,這樣啊。”衛(wèi)揚帆心不在焉,他啃著香蕉,從地上的包里掘出來一把小配列鍵盤,三下五除二連接好電腦,緊接著叼起一塊香蕉肉就開始噼里啪啦地敲,“我玩會游戲,你趁早把澡洗了,聽二杰他們說十點鐘之后水溫很低。”
晏清雨應(yīng)聲,休息幾分鐘之后,翻出洗漱用具進浴室。
水從頭頂?shù)牧茉☆^噴灑而下,晏清雨站在水幕里,水溫燙得他每寸皮膚都在疼,但他不為所動。
三十分鐘后,浴室門被敲響。
“清雨,你還好嗎?里面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衛(wèi)揚帆疑惑,喃喃自語:“不是洗太久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