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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馳順著他說:“我不小心買錯了。”
晏清雨臉色更難看了,他冷笑一聲:“你是真把我當傻子。”
他回到臥室關上門,廚房里便再聽不見任何動靜了。
周圍一片寂靜,心底那股莫名的怒氣也緩緩平息,晏清雨這才發覺自己方才喜怒轉變得多無常。
嘴里的甜味似乎還未散去,晏清雨鼻子有點酸,連帶著嘴里也有點酸。
好像又不止口鼻,四肢、胸口、腦袋,都是酸的。
他有點不太適應。
下午的時光在昏昏沉沉中度過,晏清雨昨天睡那么長時間,理應補足了睡眠。
但下午兩點多他居然再次罕見地犯了個困。
不知不覺中就靠在床邊睡著了。
再睜開眼時,夜幕已然降臨,初秋的季節,七點多鐘天就暗了。
晏清雨起身的同時,房門外傳來一聲微弱的動靜。
他頓時想起家里不止自己一個人。
顧馳——
他到現在還沒走嗎?
一直在外面待到現在?
晏清雨推開門,門后空無一人,大門邊掛著的小掛墜左右搖晃,拖鞋擺放的位置發生微妙的變化。
所以他沒聽錯,顧馳剛走,走之前還給他做了晚飯。
餐桌上擺滿一桌飯菜,碗筷在靠近臥室一側,晏清雨往前走幾步就能直接坐下。
一道道菜看過來,都很熟悉,晏清雨忍不住苦笑。
這些全是他……以前愛吃的。
只有兩盤炒菜,顧馳特意放了些辣椒。
晏清雨盯著幾顆小得可憐的辣椒碎,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強壓住心頭的煩躁,晏清雨冷靜一會,坐了下來,耐心地將每道菜都嘗了一遍,細細品嘗它們的味道。
家常菜總歸和外頭專業廚師做的不一樣,不清楚顧馳花了多少功夫才從廚藝小白進步到現在的水平,他只覺得顧馳做的菜莫名有種熟悉的味道,言語難以形容,讓人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晏清雨自嘲地笑了笑,在原地待了很久,楞楞發著呆。
頃刻他又站了起來,到廚房搜羅一切和辣椒有關的東西,挑了個大海碗,一股腦把菜倒進去。
辣椒粉的口子開得很小,晏清雨倒幾下沒倒出來,索性把整個袋子撕了。動作算得上粗暴,粉塵又比較輕,部分辣椒粉四散開來,彌漫在空氣中。
晏清雨沒有受到影響,他瘋了似的加辣椒、辣椒粉、辣椒醬。
不一會,碗里只剩下單一的紅。
但凡湊近一點,嗆人的辣味便會襲面而來,不能吃辣的人光聞一聞都要辣沒半條命。
晏清雨坐了回去,捧著那碗紅彤彤的“食物”吃起來,泄憤似的,一勺接著一勺。
嘴里食管里強烈的灼燒感生生分離皮肉,晏清雨漸漸生出幾分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報復吧。
報復自己,報復顧馳。
他有一肚子恥于向顧馳問出口的問題:
為什么走的時候一句話不說?
既然走了為什么還要回來?
回來為什么非要來找他?
來找他為什么要表現出一副悔不當初、崩潰傷感的樣子?
要是悔不當初、崩潰傷感,為什么不愿意解釋?
晏清雨徹底麻木了,嘗不出飯菜的味道,只知道嘴里又苦又咸,胃在燒。
當天晚上,晏清雨又是一整宿沒睡。
他習以為常,在家里待了兩天,感到一種坐吃山空的危機感。
他閑不住,于是把電腦搬到小角落里寫講稿。
寫完講稿合上電腦,時間到了中午。
晏清雨早上只喝了一杯熱牛奶,工作時太專注也不覺得餓,這會才后知后覺胃里空虛。
飯菜的香味應時應景地飄來,晏清雨忍著不看廚房,但顧馳總是能猜到他的想法,沒一會就解開圍裙走了過來。
“餓了嗎?”他問晏清雨。
晏清雨誠實點頭:“嗯。”
他不知道從哪變出來一個小碟子,放到晏清雨面前,“電飯煲還有五分鐘,先墊墊。”
晏清雨沒接,顧馳把碗塞進他手里,轉身重新進了廚房。
“……”
五分鐘后,晏清雨帶著碗過去,碗里的東西一點沒動,顧馳正在盛飯,看了他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