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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隱去的部分，是殺人兇手在逃，肆無忌憚地將他的世界沖撞得支離破碎，而在這個夢終結(jié)之前，竟然出現(xiàn)了池溆的臉，是《余下沉默》里雨夜穿行的死神形象。

池溆并非與那個人為伍，他是讓我的世界恢復(fù)秩序的。時弋在夢醒看見池溆的瞬間，產(chǎn)生的是這樣的念頭。

“我現(xiàn)在身體里還有噩夢的殘存，人民警察也有困難，也需要人民伸出援手的。”時弋義正言辭，“我看出來了，你早有消除它的好心腸，那我給你指條明路。”他說著越過池溆的身體，食指勾到抽屜邊緣，果斷拉開，從里頭拿了盒類似解藥的東西。

“懂了，”池溆將東西接過，卻將信將疑把盒身看了仔細(xì)，“可吃掉你，真的能順便吃掉你的噩夢嗎？”

“我是它的主人，我說能就能。”

時弋再入睡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微亮，沒有太多供噩夢生長的余地。依舊很沉，是平靜的沉。

池溆確信已經(jīng)暫時將噩夢吃進(jìn)了自己的肚子里，幸好，他對形形色色的噩夢早就失去了畏懼，刺得痛他，卻傷不了他太深。

其實他對噩夢都有點陌生了，因為從去年醫(yī)院的那個夜晚開始，噩夢就了無蹤跡，就算時弋提出做半個朋友、做情人，再在山頂和他告別，他都沒讓噩夢容身，因為最難的時候已經(jīng)捱過。

池溆一大早是被廚房叮叮咚咚的聲音吵醒的，是時弋在進(jìn)行早餐大創(chuàng)造。等他洗漱完，早餐已經(jīng)擺上桌。炒飯豪華得過分，米粒已經(jīng)被蝦仁、火腿等各色配料擠壓到喪失生存空間。

“請放心，絕無一片蛋殼。”時弋將勺子塞到池溆手里，“難吃我跟你姓。”

“池弋，”池溆念出了聲，卻并非篤定炒飯與難吃掛鉤，“也挺好聽的。”

不枉時弋搗鼓了四十分鐘，池溆以空碗回應(yīng)了時弋的努力，可他還是語重心長地勸告，“盡量多睡會，萬一你睡眠不足暈?zāi)娜ィ业脻M世界貼尋人啟事了。”

“瞧不起誰呢，再說了，咱們晚上的那種熬夜，是有益的、值得提倡的，那之后的睡眠，一小時抵五小時，所以我睡了十五個小時。”時弋抽出紙巾，將池溆的嘴角擦了，“熬這詞用得不準(zhǔn)，得是歡度。”

“原來這頓早飯是對我們不辭辛苦的犒勞。”池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他看著時弋面上一掃昨晚回家時候的黯淡，心里感嘆身體交流的效用甚巨。

“你今晚的項目會幾點結(jié)束啊，我回頭去接你？”時弋憋壞的表情過于明顯，池溆只需一眼就識破。

“可能很晚，你還是別來接我了。”池溆故意要拂了人的好意，“你早點睡。”

“睡覺有什么意思啊，”時弋已經(jīng)被某種東西蒙住心智，連最愛的補覺都顧不上了，身子前傾，舔了舔舔嘴唇，這是蠱惑的應(yīng)有姿態(tài)，“我要去接你，還有，”他眨巴眨巴眼睛，“能不能不急著回家？”

“黑燈瞎火，孤男寡男，”池溆一字一句，站起身將桌上的碗收了，“時弋之心，路人皆知。”

“知道好啊，知道妙啊，有愛可做，羨慕死他們，”時弋跟在后頭，將人貼得緊，“主要因為對象是您，讓我時常感慨上輩子肯定天天扶老人過馬路，才會有這樣的好運氣。我今天走路都得想你，想多了可能都得摔跟頭。”

池溆關(guān)上洗碗機，背靠在水池邊，借著日光將時弋的嘴唇仔仔細(xì)細(xì)地探查了，確認(rèn)夜里很有分寸。可他的舌尖其實被時弋咬破了一點，疼痛微乎其微。

“別貧，時弋，你覺得紓解壓力通過這種方式好嗎？”

時弋全無被識破的窘迫，坦然地點了頭，“我覺得不壞。”

“如果一直處于高壓的情況下，頻頻訴諸這樣的解決方法，你覺得有沒有形成癮癖的可能？”池溆頓了頓，“如果我也嘗到甜頭，認(rèn)定值得效仿，那我們......”

時弋將他的話打斷，“瞧你未雨綢繆的，我們又不是什么原始動物，能控制好自己的行為。再說，人活得循規(guī)蹈矩，關(guān)系營造得那么健康干嘛，只是做點愛，又不是讓搞那種極端的虐待。”他又突然停住，意味復(fù)雜地看向池溆，字燙嘴似的，“還是，你想？”

池溆咽了咽喉嚨，腦海里適時浮現(xiàn)在網(wǎng)頁上偶然瀏覽過的內(nèi)容，勉力維持語調(diào)鎮(zhèn)定，“你一大早這么多奇思妙想。”

可時弋像是從他的心口爬過一遭，略過蒼白的掩飾，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做出深思熟慮的樣子，好一會才出了聲，“行，生命在于創(chuàng)造，我得做做心理準(zhǔn)備，改天實踐。”

他剝奪了池溆反駁的機會，驟然冷下臉來，指頭點了點池溆的胸口，儼然是冷厲教官的姿態(tài)，“你得誠實，告訴我，快樂嗎？”

池溆坦白過頭，“不止。”

“你有旁人難以企及的理智，所以能夠把握好度，對嗎？”

池溆不太敢應(yīng)。

“可以先按照我的想法施行嗎？”

“好。”池溆點了頭。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