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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弋鮮少在現(xiàn)實生活里看見池溆表露這么強烈的情緒，而復(fù)雜情緒也在他身上作祟，便口無遮攔起來，“你應(yīng)該提前告訴我的，我就讓你別來了，折騰一趟干嘛，覺睡不好，飯吃不好，盡淋雨了。”

“我就愿意折騰，就算只看你一眼，”池溆說著一只手按住時弋的脖頸，將人拉到眼前，那一眼看得太深太久，“你一個警察需要管這么多嗎？”

“你是我的，我想管你就管你。”時弋理直氣壯推開鉗制住他的手。

“還挺雙重標(biāo)準(zhǔn)的，你舍棄假期，飛機高鐵再開車，這樣大費周章，還得冒著沙塵暴，就理所當(dāng)然，怎么到我這就成了瞎折騰？”

“因為你有話語權(quán)，能掌控很多，可我掌控不了！”時弋往后退了一步，喘息亂了，“那么重要的時刻，一個電話，我就得把你撂下，”他平復(fù)了呼吸，“現(xiàn)在也不例外，如果副隊說事態(tài)緊急發(fā)現(xiàn)嫌疑人蹤跡，我只能把你留在這里。往返十幾二十幾個小時，興許真的只看到一眼。”

“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不愿意你因為我的職業(yè)，成為被舍棄的選項，永遠(yuǎn)為這個、為那個讓步。”

“那怎么辦，”池溆見時弋轉(zhuǎn)過了身，眼里的那抹紅一閃而過，“你辭掉工作，干脆我來養(yǎng)你，永遠(yuǎn)活在我的視線里，還是你要孤獨終身，不去禍害誰，你選哪個？”

“有沒有不這么激進的？”時弋囁嚅道。

“你這么心疼我，又脫不了那身制服，就沒有折中的選項。”池溆明明站在人身后，目睹著蔫頭耷腦，他偏吝嗇到底，安慰的話不給，撫摸不給，懷抱不給。

“這道題很難，我不會，特別難受，”時弋腳一點一點磨蹭，身體偏轉(zhuǎn)到能看見池溆的角度，眉頭皺著，印證著題的難度，“池老師，你還是教教我吧。”

時弋的余光里，一個男人打著傘從建筑外走過，他第一反應(yīng)是立馬擋在池溆跟前，又很快回過頭，飛速拾起地上那把傘。

“不許跟過來。”時弋面色凝重，撐開傘大步踏進雨里。

話音落下不久，他的肩上就多了只手，驚得他差點讓手機入水陣亡。

池溆左手抽過傘柄，右手從時弋肩膀滑至胸前，將人扣得很緊，耳語道：“他看見有兩個人了，揚了傘，以為我們在接吻，翻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的白眼。”

時弋專心致志打完字，剛收了手機，就看見前方十米遠(yuǎn)的男人突然回過頭。

“你坦誠點嘛，感覺是不是不錯，”池溆壓著傘面，讓人看不出面孔的全貌，“我看見你心思就全齷齪了，你讓我怎么辦。”

池溆將傘前傾，完全遮擋住那道獵奇的視線，隨后手扣住時弋的臉，“啵”的一聲驚天動地，“我跟你做不了朋友。”

“你可真不要臉，”原來是死纏爛打的戲碼，時弋伸手在池溆的臉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下，“我女朋友知道會殺了你。”

“死也值了。”池溆極度貼合人設(shè)，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開始不老實起來，撓撓下巴，鉆鉆領(lǐng)口，同時接收著涉黑、團伙作案的駭人信息。

時弋拿出手機，對這只手極度放任，“催我回家吃飯了，你把我送到樓下，剛才的失誤就忘了吧，成年人犯個小錯，很正常的。”他放慢步調(diào)，發(fā)現(xiàn)男人的步伐也緩了。

吃瓜乃人類之本性，敢情是和上他們的步調(diào)了。

電話鈴蓋過雨聲，男人拎包的手拿過傘，抽出外套兜里的手機，“哎哎馬上就到。”他掛了電話，再不經(jīng)意回頭，看見傘下的拉拉扯扯，又聽見什么“半夜酒店給你留門”的穢語，啐了口，又罵了句“狗男男天打雷劈”，隨后加快步子，毫無遲疑地鉆進巷尾一戶院門。

雨勢在不知不覺中轉(zhuǎn)弱，捱到了天色昏沉，零星路燈還在推聾作啞。

打烊的商店窄檐下，“同事和當(dāng)?shù)鼐娇斓礁浇恕！睍r弋的手無意間拂過池溆的后背，全濕透了，之前握著傘柄的左臂同樣是重災(zāi)區(qū)，“你馬上找個酒店洗熱水澡。”

池溆置若罔聞，他只關(guān)心一件事，“一點都不危險吧？”

“嗯。”時弋附和著池溆的自欺。

池溆撐開傘，將他們的上半身籠住，偏頭在時弋冰涼的嘴唇留下很輕的吻。

“那我給你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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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溆確實可以留門，卻沒資格留酒店房間門，而是電影院的大門。

頂著這張臉去酒店開房間，是嫌大家伙假期茶余飯后沒有消遣了么。

他撐著那把極具本土風(fēng)情的雨傘，先去車站的存物柜取了包。他動過全副武裝之后，找一間不需要身份證的小旅館的念頭。墻面斑駁，床板吱呀，那場景太不美，遂作罷。

影帝流落街頭，多新鮮、多荒誕。幸好他在一碗熱湯面之后，在地圖上找到一家24小時營業(yè)影院。

沒吃上閉門羹，營業(yè)員對于同個影廳同個邊角位置連續(xù)三場電影，未給予好奇眼神，影廳里空調(diào)沒舍得開，溫度正好，適合大睡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