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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慢,今天天氣很好,我早上移動的過程中打開了車窗戶,看見了路邊的花,我認不出它們的品種來,但是顏色很豐富,粉色、黃色、紫色、白色,搖曳在冷風里。”池溆頓了頓,“你旁邊有窗戶嗎,走到窗前,或是直接走到室外,幫我看看博寧的花有沒有開。”
時弋聽話地轉過身,從一片窒悶里脫身,走到窗戶前,推開的時候沾了一手的灰,“開了,底下是一棵很大的櫻花樹,起風了,有個小朋友在接掉下來的花瓣,笑得很開心。”
在接下來無聲的三分鐘里,他們隔著幾千公里,共享了一場櫻花雨。
時弋還要感謝一個人,敬愛的孔晌,調過去沒多久就強行讓自己成為他的健身搭子,扼殺了他形銷骨立被人罵得狗血淋頭的可能。
在后來分局的運動會上,孔晌的狼子野心展露,要在跑步上一雪前恥。可沒雪成,只得到時弋狂得要命甩出來的汗滴子,“嘿嘿,我有獨家教練。”
何浚的案子進入審查階段,這個消息已經暴露在網絡,那天時弋還是收到肖叢青的電話,要一個百分百準確的回答。
時弋給了,肖叢青是賣老板求情報的明理人,說池溆的海外拍攝挺順利的,除了每天至少收到五個搭訕。
時弋知道《赤地》是個與夢相關的故事,他不知戲里的夢是美是丑,但戲外肯定日日美夢。
池溆很久都沒有索要他的睡前故事了!
而回從島那次之后,池溆就忙得不可開交,沒在時弋身邊出現過了,只活躍在手機屏幕里。他們在各種想到和想不到的場景里見過了,赤身紓解欲望,或者奢侈得只看看臉。
四月初某個漾著暖意的深夜,時弋躺在沙發上,擼了一把過水似的頭發,感慨道:“信號一斷,我們就會失聯,從彼此的世界暫時性消失。”
“這有什么可怕,我又不是找不到你。”池溆起身將雜亂的紙巾收拾進垃圾桶,只留了一盞小小的燈,“時弋,把熱帶魚的故事講完。”
故事就是用來未完待續的,是池溆自己極速入眠沒有聽到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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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的頒獎禮池溆沒有缺席。
他西裝革履坐在臺下,旁觀直播鏡頭起初如何對他視若無睹,再頻頻在他的面孔停駐。
這是一張極具故事性、絕不該做陪襯的面孔。
“臉看著瘦了,你師父昨晚還給我打電話,說悠著點,別虐你虐得太狠。”
時弋的視線從頭頂白色和粉色交織的薔薇花收回,昏黃路燈似乎賦予了其他色彩,“我年輕,不用手下留情。孫哥,這我就不用了,”他將抖出半截的煙又輕巧推了回去,“我們家禁煙,再說我提神的方法可多呢。”
“得,煙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但有時候確實得靠它續命。人又給溜了,你這是挫敗上了?”
“這真犯不著,我不信他回回都能插了翅膀飛了,”時弋瞥見一輛電動車往這邊來,放慢了速度,果然,他往路邊走了幾步,“哎,是你們啊。”
電動車停了,小亭從朱竹背后鉆了出來,怯生生的,“時弋哥哥好,”她又伸手指了指時弋的衣服,“你今天沒穿警服。”
“小孩子管那么多呢,”朱竹回過頭訓了一句,“我們恰好路過,遠遠看見你,想著打個招呼。”
時弋看見踏板上放著一個生日蛋糕,上面還有小公主生日快樂的字樣,“小亭你今天過生日嗎,那哥哥祝你生日快樂。”
小亭頭躲到了另一邊,小小聲道:“謝謝。”
“謝謝,”朱竹又強調了一遍感謝,“那時警官我們先走了。”
時弋想起法院上周剛對錢強的案件作出判決,錢強當時處于疾病間歇期,有完全刑事責任能力,故意傷害罪成立。
“誰啊?”
時弋回過頭,“狠角色。”
他點開微信,又有新的好友申請,是刪除仍不死心的劉照。這人需要觀眾,他是最佳人選。
“狗皮膏藥,煩得要命。”他嘀咕出了聲,可此時此刻最讓他煩躁的,提著心吊著膽的,是正在進行的頒獎禮。
他目送著孫哥離開,就這么大喇喇地往墻根一蹲,他今天便衣,損害不了警察隊伍的形象。
薔薇搖蕩,時弋棲身在它投下的陰影里,分享著不同頻的顫動。
手機畫面被切割成六個部分,頒獎嘉賓和五位入圍男演員,池溆占據右上的那個小角落。
當某個名字被念出的時候,某朵薔薇也不堪風力,不偏不倚落在了時弋的虎口處,尋到了主人。
時弋熄滅手機屏幕,帶著一朵花回了家,再收獲了失眠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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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寧天氣這么壞啊。”池溆把車窗升升降降,有小雨飄進來,再沉著的人也難逃冷靜的煙消云散。
手機導航上已經堵成了深紅,栗子捧著手機半點不急,“離開機場進入市區的這段倒是暢通,前頭應該有事故吧,今晚奧體還有當紅歌手的演唱會,應該會釀造擁堵的最高級別。”
她真怪自己的多嘴多舌,因為她看見池溆解開安全帶,“錢叔,前頭路口放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