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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亮喇叭的車是劇組工作人員的,因為擔心池溆特地跟過來,沒預想要破壞氛圍的。
時弋的車尾巴似的吊在最后,明目張膽地跟著進了劇組的拍攝地,他在關車門之前還喊了什么的,限定了和池溆的今日關系。
“哥。”池溆將這個字在齒間過了幾遍,同時調動著記憶庫,好像就沒從時弋的嘴里聽過這個稱呼。
叫什么他都認了,誰讓時弋叫什么都好聽。
可時弋上了癮似的,停好車之后喊“哥停這不礙事的吧”,被架上護目鏡的時候抱怨“哥這壓著不舒服啊”,屁顛屁顛跟在池溆后頭,卻被風吹得七倒八歪的時候,又扯上胳膊嘟囔“哥你看著點我啊”。
時弋以為自己的一言一行,只有池溆可被接收,可這聲聲哥像裊裊信煙似的,將各色財狼虎豹都勾了來。
肖叢青舉著手機,對自己攔路虎的身份了然于胸,她這是意外撞上人的,“不好意思啊,”待她回過神看見旁邊的那位,“池溆,這你朋友啊,那更不好意思了。”
她晃了晃手機,絲毫不心疼手機吃灰,“拍vlog素材來著,剛才這段我會刪掉。”
池溆剛想大大方方介紹,說這是時弋,好幾年前你見過的,時弋就摘掉護目鏡想自報家門了,“肖叢青,還認識我嗎?”
肖叢青本來視力就不好,這會又塵土迷眼,只得湊近了去瞧,“這樣細皮嫩肉的珍稀動物,肯定不是我們劇組的。”說著就想伸手一探虛實。
可栗子橫空出世,抓住了肖叢青的手,“叢青姐,這臉蛋可是不興碰的啊。”
“鬧著玩哪,我又不是女流氓,”肖叢青脫開手,往別人遞了過去,“你好時弋。”
你壞透了時弋。撒酒瘋迷惑人心很壞,無視朋友沉溺池底很壞,讓池溆活在口誅筆伐中、落得遍體鱗傷最壞。
壞嗎,她又望向池溆。
池溆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一點不壞,他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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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溆不知道的是,這短短幾分鐘,他就已經被肖叢青冠以戀愛腦的惡名,光輝形象也黯淡幾分。
而另一位看官栗子則差點老淚縱橫,若不是礙于老板在旁,恨不能緊緊握住時弋的雙手,怨女上身,說你讓我等得好苦好苦啊。
時弋是有眼力見的,這樣急不可耐,頂著風拉開拉鏈,從背包里掏出鼓鼓囊囊的一包,“栗子,昨晚我讓小酒館的朋友送過來的,真空包裝好的冷吃牛肉,給你。”
栗子已經忘了站在外頭吃了幾斤土所圖為何,將東西往懷了一揣,說了聲“大恩人”就撒腿跑了。
“我沒有嗎?”池溆走在風面,聲音裹了沙,聽著又澀又不友善。
“哥,那有什么好吃的,哄小孩的。”時弋口出狂言,對賄賂一事絕口不提。
他們已經走到房車前,池溆按上門把手,“那大人怎么哄?”
時弋假模假式地咳了兩聲,也不應,拉著池溆的手就打開門。
其實時弋沒使上力,門是從里面被推開的。
“你們的心情很好,這么壞的天氣都撼動不了。”華珩堵在門口,目光從時弋轉向池溆,“你的助理請我進來的。”
說起來真奇怪,時弋見過華珩很多回,遠的近的,但從來都沒說上話,所以他的目光很冒犯。
“你沒收他門票就放進來了?”華珩好整以暇地讓出路來,好像他才是這里的主人。
時弋皺了皺眉頭,心想這人腦袋真的不正常,說話莫名其妙,倪老板怎么忍的。
池溆笑了下,打開冰箱,先在華珩手邊放了一瓶,又擰開一瓶遞給時弋。
“你的眼神像是在動物園看一只動物,”華珩直面時弋的目光,饒有興趣問道:“我算冷血動物?”
時弋也沒閃避,慢條斯理地喝著水,這人從前瞧著可怕,可對他和倪柯柯的事跡略有耳聞后,就只剩一點同情,他們愛得很辛苦。
所以時弋搖了搖頭,“冷血動物沒那么多時間可以浪費,還有,籠子里的動物,不太可愛,我不怎么愛看。”
它們本來可愛,被禁錮在籠子里或是鎖住脖頸,就不可愛了。這話時弋咽了回去,他沒什么指手畫腳的資格。
“你們晚上沒事吧,”華珩仍是那樣淡淡的語調,辨不明對這個答案是滿意還是不滿意,他看了眼手表,“九點鐘吃個飯。”
他擅自將沉默認作默認,門一推,風一嘯,人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