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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后,他站在了小區(qū)門口,這個地方他不算陌生,劉大傳所居住的小區(qū)。
他當(dāng)然不是教育人來了,他的精力有限,容不得浪費。
“這世界真是小了。”他還是嘀咕出聲,卻被保安室里的外放視頻聲音輕巧蓋過,保安都沒抬頭看他一眼。老小區(qū)的安保就是如此松散,也為他大半夜找人行了點方便。
十二棟五單元六樓六零二,是他從附近一個網(wǎng)吧前臺小哥口中得來的地址。他中午繳費的時候,因為搶救室、梁浮這些關(guān)鍵詞,在窗口將人逮著了,順道問出了梁浮家住何處,以及平時社交關(guān)系如何。
獨來獨往,沒朋友的。那個小哥說自己和梁浮并非深交,只是因為有幾回路上遇見免費載了,會多說幾句,偶爾梁浮來上網(wǎng)他會送瓶飲料什么的。之所以知道梁浮家地址,還是有次他耳機丟在車上了,他從網(wǎng)吧登記信息里找到電話,最后上了門。
“他病得嘴唇都泛白,東西給我就關(guān)上了門,像是里頭藏金子似的。今天這趟我也不白跑的,兩百的跑腿費,抵得上我一天工資了。”
時弋其實做好了人去樓空、白跑一趟的準(zhǔn)備,可他當(dāng)然不想撲空,人在,最起碼意味著存在溝通的余地。這種人能夠說得通,或者嚇得住嗎,他沒把握,但總得試試看。
他心里打鼓,所以這幾層樓梯就長得像是沒有盡頭,等他終于站在六零二門口,似乎已經(jīng)筋疲力盡。
外面那層鐵門沒關(guān),他沒有貿(mào)然打開,透過鐵門造型的空隙,用手指推了里側(cè)的門,起了縫。
他不相信一個正常人會大半夜不鎖門,梁浮又是那樣謹(jǐn)慎的人,除非里面的人已經(jīng)離開或者被非法闖入。
他輕手輕腳開了門,借著月光,一室一廳一衛(wèi),很局促的戶型。而地上的一片狼藉,則印證了他的前一個猜想。
梁浮已經(jīng)離開了。
時弋其實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可臥室的門虛掩著,撐開了他的好奇心。都已經(jīng)出格到這個程度了,再多看個臥室也不會怎么樣。
他就著半開的空隙滑了進去,可剛定神,就發(fā)現(xiàn)窗旁的鐵架上放了一只攝像頭。他便往門后一退,可撞上的不是堅硬的墻壁。
他的嘴巴被捂了個嚴(yán)實,左臂也被箍緊,可受傷的右臂怎么活動自如。
真是個不合格的禁錮者。
時弋也不掙扎,他發(fā)現(xiàn)那個紅點沒亮,監(jiān)控沒開。
隨后他故意將鼻息放重,捂在嘴巴的手便松了。他又含糊嚷了句疼,箍著左臂的手也松了。
“是不是錢不夠花,怎么還闖起空門來了。”他頭都不回,就徑直走到鐵架邊,發(fā)現(xiàn)攝像頭的電源線被拔了,而鐵架的第二層是一堆碎紙,他勉力拼湊完整,“留個紀(jì)念。”
“有人在我們之前就闖了。”窗戶被推開,冷風(fēng)灌進來,吹散了碎紙。
時弋轉(zhuǎn)過身,一臉嚴(yán)肅,“別動。”他又伸手敲了敲胳膊,“池溆,手抬起來。”
池溆不明所以,還是依照指示抬了手。
所有口袋掏了,手指在褲縫滑了一圈,了無所獲,“怎么都沒揣個家伙什。”
“我現(xiàn)在是文明人,再說,也沒必要臟自己的手啊。”
時弋不置可否,將窗戶整個推開,隨后倚在窗臺,“什么感覺?”
四面墻全是池溆的海報。
“挺好的,值得效仿,”池溆將時弋身后的窗拉上,自己堵在風(fēng)口,“想見就能見了。”
時弋佯裝流露出嫌惡的表情,“你還拜上師了。”
“師父么,他還不夠格,”池溆說著抽出手機,點開某個相簿里的圖,“囚你用這個房子怎么樣,三層,地下占一層。”
時弋真湊過去,看得仔細(xì),隨后評價道:“床沒有五百平,不考慮。”
“沒得商量嗎,”池溆悵然若失地轉(zhuǎn)過身,“我就這么一個小小小小小小的愿望。”
時弋從邊上擠過去,探出頭去看池溆的臉,還真演上了,“萬一同事知道我住在哪怎么辦,哎呀,就說傍上大款了吧,也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這我得做點心理建設(shè),”他自己說得起勁,“那兩看生厭怎么辦?”
“時警官,請問我們一周能見幾回啊。”池溆伸手將時弋的臉推回室內(nèi),索性將窗都關(guān)了,“以后可能得按月算,按年算也不一定,我月底要進組,你忘了嗎?”
時弋眼睛一通亂眨,真被唬住的樣子,“我忘了,大忘特忘,得意忘形了。”
“不能在這浪費時間了,趕緊走趕緊走。”他卻不去拉人的手,而是捧住池溆的臉,“走之前送你個紀(jì)念品。”
“剛才對面的天臺看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