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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時審問嫌疑人都是這樣嗎?”池溆坐直身子,將兩只手規(guī)矩地垂在兩側,剛才的欲望已經全然褪去,露出一副畏罪的可憐樣子來。
時弋搖搖頭,仍是笑瞇瞇的問罪姿態(tài),“偷著樂吧,你是例外。”說完又往旁邊的床上看了眼,“后悔吧,剛才你要是乖乖過來多好。”
“那你會好心給我一顆后悔藥嗎?”池溆又故意塌下身子,用上目線去看人,勢要讓時弋攢的氣一點點消散掉。
時弋眼下吃不進去賣可憐這套,他毫無留戀地果斷起身,往床邊一坐,認定這樣居高臨下更有審問的氛圍,更容易讓人盡數袒露。
“你這人好了傷疤就忘了疼,而且信用極差。”可惡啊,池溆氣場太強,他覺得這兩句批評興許聽不進人的耳朵里去,便一只腳踩到椅子的邊緣,傾了身子,試圖制造壓迫感。可池溆只簡單的動作,就輕松瓦解掉他所貪圖的壓迫感。
池溆溫熱的掌心靠上時弋的腳面,“你腳太涼了,”繼而抓了腳腕,將腳帶到了大腿面,手并不打算就此松開,“踩著舒服嗎?”
“一般般,”看吧,時弋輕而易舉掉進圈套,貢獻了幾個瞬間的分神,他不掙扎了,任池溆這么握著,雖然有被牽制的感覺,“池溆我發(fā)現(xiàn)你挺會說好聽話的,那天晚上我耳朵都被你念出了繭子,你說時弋,我是你的,吧嗒叭嗒了半天,我當時問,全部嗎,你怎么說的,復述一遍。”
池溆垂著頭,大拇指摩挲著時弋腳腕處的皮膚,“我說,是全部,好的部分壞的部分都是你的。”
“我要了嗎?”
“你要了。”
“所以你的秘密也是我的,”時弋加了點腳上的力量,“別人不告訴可以,我得知道,懂了嗎?”
“我懂,”池溆這才舍得抬頭,果然是犯了錯誤的愧疚模樣,“那你就既往不咎,還繼續(xù)跟我好吧。”
“看我心情,”時弋將腳抽了,往床上一倒,“坦白的字字句句得泣血才行。”
而池溆終于舍了對椅子的依戀,雙手撐在床上,讓時弋籠在他身體的陰影里,“那你呢?”
時弋知道池溆問的是什么,“我有保留秘密的特權,”他又伸手摸了摸那個小痂,嘀咕著明天得好了吧,“不過你要想知道,”他頓了頓,刻意制造有無窮無盡的好法子鋪展在池溆面前的錯覺,“就自己鉆到我心里頭看吧,對你來說,也不是什么難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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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算是謬贊,真這樣本領通天,能夠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就好了,那池溆就不會對許多別離束手無策。
也不會在這樣似乎不起眼的,一個人畸形的沉迷面前,想不到絕佳的處理辦法了。
的確很久,在他作為長跑選手時期,就已經感受到梁冬朗的視線。在體育場的衛(wèi)生間里,他認出人打了招呼,可梁冬朗匆匆轉身,像是避之不及。
《不長大》的發(fā)布會現(xiàn)場,他在搜尋時弋身影的時候,也意外地和梁冬朗的目光短暫相接,他當時就明白了,這么多的巧合,只指向一個事實,梁冬朗是他的追隨者。
說幾句話的念頭被他打消了,他不能剝奪一個人沉默追隨的權利。
之后他面對更龐大的粉絲群體,再也無法關注到梁冬朗的存在。直到2022年的最后一天,那天暖得要命,儼然是博寧冬天的背叛者,他剛在酒桌上談妥了一個項目,坐著連霖的車出了停車場,他翻出李長銘半個小時前發(fā)的朋友圈照片,一個夜市路口,那么多張面孔,他就只能看見警車旁邊站著的時弋。
一個城市九百多萬人口,明明兩個人遇見的概率小到忽略不計的,他就沒有那樣的運氣,不過沒關系,沒有這個人,他也不至于活不下去,只是活得不快樂罷了。
他這么想著,又放下了車窗,在風里散著酒意,又汲取著來之不易的溫暖意外。隨后有個人便出現(xiàn)了,站在了他們必經的路邊。
他居然鬼使神差讓連霖停了車,你在等我嗎,他這么問。
那個人點點頭,就在這幾秒鐘里,池溆辨認出了那雙眼睛,可他并未多言,說了句新年快樂。
他不必說給自己,因為成不了真。可他希望至少能在某些人身上靈驗。
他在2023年第一天的凌晨醒了酒,隨后看見了那條新年祝福短信,沒有落款,但他猜得出發(fā)件人是誰。
“再說我都要嗑你倆了,”時弋用腳將被子蹬掉,“你別扯上來了,熱得要死。”他的動作太大,扯到傷口難免,生了疼痛,就要側過臉瞪池溆一眼。
瞧瞧,他真是太縱容了,因為池溆說今天撞車頭還暈著,他就好心腸讓人睡到旁邊來了。他得平躺著,池溆側躺著,可這床塞下兩個大男人實在勉強,他便從梁冬朗的故事里短暫抽身,“你等會回家去吧。”
“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嗎?”池溆不敢問得太大聲。
“嗯,”時弋將池溆捏著他耳垂的手指拿開,“不是你賦予我的特權嗎?”
“沒錯,那你是不是得說點什么來交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