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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通道的門并未關嚴實,池溆輕敲兩下,便推開門,就看見抱著手機一臉驚恐的吳歲。
“我看見新聞了,所以來看一眼。”池溆對自己的出現一筆帶過,“吊瓶的水掛完了,我關了閥門。”
吳歲像是被人追殺的模樣,慌里慌張地點了頭。
“今年畢業了吧。”池溆居然還有寒暄的閑情。
異樣的氛圍在急速流轉,吳歲身體僵硬,半天擠出來一個“嗯”字。她這是見了明星興奮過頭?非也,她真的是被人追殺般的想逃。
從島夏日的記憶依舊閃耀,只是濃烈的少女情懷早消失殆盡。最后一次見池溆,還是因為好奇,翹課和時弋去了池溆一部電影的定妝照拍攝現場。
后來就從她哥嘴里聽聞,兩個人老死不相往來的模樣。個中隱情她是一概不知,也絕不拉著人刨根深究,因為她每天畫到暗無天日。
某天她在平臺上接了個活,要畫的就是《余下沉默》里的邪門cp,其中一個當然就是池溆的角色。人太能為五斗米折腰,為了夢寐以求的海島旅行,她哪里顧得上主人公姓甚名誰、生的熟的。
成品很驚動,甚至都火到了別圈,也成功舞到正主面前。而池溆在采訪時對這圖的評價是:很有想法。
她做了這樣的虧心事,眼下還不就想逃得越快越好、越遠越好。
怕鬼有鬼,在樓道里的感應燈即將熄滅之際,池溆又突然開口:“我經常在網上刷到你的畫,”頓了頓,褒貶不明,“個人風格挺鮮明的。”
他又語不驚人死不休,“一眼就辨認得出。”
“哈哈哈,是嗎。”吳歲擠了一臉苦笑,她又再次深刻體會到社死這兩個字的奧義。
“我就是順便過來看一眼。”池溆說著頭往病房的方向偏了偏,這話莫名其妙,也自有聰明人會意。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吳歲恨不能面對佛祖下跪起誓,以證其信念之誠!
在池溆推門出去的時候,吳歲的視線不經意下移,發現他腳上的鞋子,和時弋床底的鞋子是同一個品牌。
男人的心思你別猜,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
小曲剛哼上,吳歲突然想起池溆先前的話,趕忙飛奔出去喊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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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弋這回睡眠沉得過分,連吳歲驚魂未定,在旁長吁短嘆、叫苦不迭都毫無察覺。
吳歲顧著人睡覺,燈也不敢開,顫巍巍點開手機,剛準備將這段社死經歷分享給陳綺,又想起自己尚存溫度的誓言,急忙作罷。
她看著時弋睡得如此黑甜,心想著這人應該是全然不知池溆來過。不過為何池溆來一趟卻不要讓人知道,是他們的關系尚未修復么,那鞋又是怎么回事?
“胡思亂想什么呢?”吳賀悄聲走近,他將行李箱靠墻放好,探了探時弋的額頭,燒貌似已經退了。
“沒啊,沒。”吳歲做賊心虛,“哥,你過來那我就回去了。”她將東西胡亂收拾一通,“照著咱們說好的,明早8點我過來。”
說完手指搓了搓,“轉我微信啊,愛你。”
走到門口又轉過了身,“密碼沒改吧。”誰叫她是不通知就上門的慣犯,氣得吳賀之前將家里門的密碼改了。
“你等下。”吳賀將吳歲扯到走廊,“那個......”
“還有什么吩咐?”走廊上悄無人聲,頂燈撲灰了吳賀的臉,讓吳歲摸不準自己是不是又惹了什么麻煩,“怎么這么...嚴肅。”
“你一直在這,有其他人來過嗎?”吳賀言語里的遲疑,在一片沉寂里格外清晰。
這樣的氛圍很適合嚴刑逼供,但凡吳歲的意志薄弱些,她就要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
“還能有誰,弋哥又不是宇宙大紅人,大家還排隊來看啊。”吳歲也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不說了,拜!”
吳賀看著吳歲的背影,想起在進電梯之前,從隔壁電梯走出的那個身影。他都說不清自己怎么會在急速上升的過程中又按了最近的一層,從樓梯跑下去。
可他出了住院大樓,那個身影早不知所蹤。
也許是自己多心,可這份不安到現在仍未消散。他剛走進病房,就聽見時弋的聲音,“賀,開開燈。”
“這就不睡了?”吳賀沒理會時弋的話,拉開了折疊椅,“收收心,你們所不是就你一個警察,離了你照樣轉。”
吳賀本以為時弋怎么還得噼里啪啦辨上一會,沒想到這人默不作聲,待他將東西整理好,再轉身一看,人真的蒙在被子里睡熟了。
再精神的人也有電量耗盡的時候,吳賀輕手輕腳,躺上椅子,開始手機處理工作。
可他忘了一點,安分這詞與時弋是多么的不相宜,事出反常必有妖,這道理他怎么拋之腦后了呢。
他耳朵在癢癢,是因為有人正在被窩里可勁埋怨。
非不讓我開燈玩手機,賀啊,我眼睛瞎了全是你的錯。
幸好吳賀足夠專注,注意不到被子里頭乍現的光亮。因為時弋正在被子里艱難拍著照,為著一顆原藏在手心,現在正躺在肚皮上、繼續汲取時弋體溫的蘋果味軟糖。
照片著實吊詭,可時弋顧不上這些細枝末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