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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啊,你就編吧你,這叫兩把刷子么,池溆把第二名甩了那樣老遠,這得有成百上千把刷子傍身呢。
時弋的左邊肩膀被吳歲搗得生疼,他沒好氣轉過臉去。
“弋哥,你不去跟冠軍道個賀?”吳歲樂此不疲地慫恿。
時弋斬釘截鐵道:“不去。”
他為著兩個原因,一是人家奪冠應該是家常便飯,二是,也是最主要的原因,他的遲疑。
他的出現會讓池溆覺得高興么?他不確定,無論如何,不應當讓池溆在比賽未結束前,受一點情緒因素的影響。
“是么,你不去我們去,若是你偶像問起你來,我還會給你找理由,就說膽小鬼摔了腿,下不來,請理解。”吳歲笑得前仰后合,對時弋的一個頭兩個大視若無睹。
“吳歲,”吳賀湊了過來,語氣嚴肅,“池溆接下來還有10000米的比賽,最好別去打擾別人,都結束的時候再說吧。”
時弋準備的說辭讓吳賀搶了去,如此的通情達理,直教人感激涕零。
吳歲鬼主意多,但是極明事理,大腿一拍道:“哥你說的在理,我被奪冠沖暈了腦袋,那這樣總可以吧,”說著手指向跑道旁站著的零零散散的觀眾,“站近點看。”
時弋二話不說,“蹭”得站起身,堅決做吳歲提議的第一響應人。
卻被吳賀無情扯回座位,“你個獨腳漢想站多久?弋哥求求你放過我。”
時弋體恤民情,順手將吳賀剩下的小半瓶水拿來,喝了底朝天,心滿意足道:“嗯,不急。”
他用目光搜尋池溆的身影,果然了無所獲。
10000米的比賽被排在了最后,等廣播里要求參賽運動員候場的時候,時弋屁股坐得已經都要起繭子。
很多沒有耐心的觀眾早已退場,時弋他們原先閃著金光的寶座早已黯淡。四個人毫不留戀地起身,因為有時弋這個拖后腿的,從看臺下得磕磕絆絆,吳歲和陳綺審時度勢,眨眼功夫便跑沒了影。
時弋心不在焉,一步三仰頭,是因為他發現一件事。
一滴水落在了他的鼻尖。
陰云攢聚,可能要下雨了。
時弋站在塑膠跑道旁,看著白線向遠處不斷延伸,沒有盡頭似的。一圈400米,也就是說要跑25圈,時弋已經失去了對數字的確切概念,只感覺池溆要一直跑下去,跑到無邊盡頭的盡頭。
發令槍在體育場的另一端響起。
時弋又成了個啞巴,就連池溆跑在離他不到5米的地方,他仍是一個字、一聲吶喊都難以釋放。
池溆沒有看見他,時弋確信。
還剩16圈。
時弋覺得有點奇怪,明明沒有太陽,卻能夠看見汗水的閃光,在額頭、在脖頸、在手臂......
只剩3圈。
“他的速度很快,”吳賀走到時弋旁邊,目光也追隨著池溆的身影,“希望有朝一日他能突破30分。”
“多少?”時弋叫這數字驚掉了下巴,他是兩眼摸黑來看比賽的,對池溆之前的比賽數據一無所知,只知道他跑在第一個。
數據的沖擊實在太大,時弋暗自盤算,這10公里的賽道若是讓自己來闖,興許得用上一個小時。
“你是池溆的朋友嗎?”
時弋終止浮想聯翩,轉頭望向說話這人,從穿著來看,是池溆的隊友。
“不是,”時弋頓了頓,決定向池溆偷師,“現在還不是。”
“哦,”那個隊友笑了笑,解釋道:“只是有點驚訝,池溆居然愿意交朋友,還是在這么短的時間內。那天晚上偶然看見你和他坐在甜品店的窗邊,把我震驚了好半天呢。”
“你是他朋友?”時弋好奇道。
“不是。”那個隊友答得確切,“你是從島人吧,那這里好吃好玩的,是不是可以直接咨詢你。”
時弋點點頭,卻說:“你等會。”
因為池溆已經跑到最后一圈。
“他甩了后頭的將近半圈,放心好了。”那個隊友自報家門,“我叫李長銘,咱們加個微信,后頭還能約著出去玩呢,喊上池溆。”
池溆這個名字在當時當下也完全不具備吸引力,時弋機械地掏出手機,解開鎖屏,直接遞了過去,含糊道:“嗯,你加。”
大概是池溆感應到別人口中所吐露的自己的名字,破天荒打老遠就向時弋這邊望過來。
快說點什么、做點什么!
時弋慌不擇路,過往的機靈勁一掃而空,只用力地揮了揮手。
池溆望到不能望才收回視線。
時弋沒能從這短暫的視線里咂摸出什么味兒來,他接過李長銘遞過來的手機,看也不看就塞進了兜。
“你們到終點那去吧,去祝賀冠軍。”李長銘在旁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