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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機還了回去,“今天為什么在幸福里小區外頭徘徊?”。
“我還沒見過拍戲、沒見過大明星呢,也想去湊湊熱鬧。”
時弋又問了幾個問題,登記了聯系方式,將身份證和手機還了回去。
“怎么不走?”時弋見鄭偉絲毫沒有挪步的意思。
鄭偉的臉上竟生了一絲靦腆,“我的大頭貼還沒拿呢。”說完掀開粉色布簾,在里頭搗鼓了一陣,拿了張九宮格大頭貼出來。
直到鄭偉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拐角,時弋都一直站在原地。
電話鈴聲也不停在響。
時弋接起電話,“......你那沒事吧,我馬上回去。”
他剛轉過身,見那大姐又端著手機支架回來了。
“警察同志,沒啥大事吧。”大姐問得關切。
時弋擺擺手,略有歉意道:“沒什么大事,剛才耽誤您直播了吧,對不住啊。”
大姐仍是笑意盈盈,“也沒幾個人看,不礙事。”頓了頓,“那小伙看著挺周正的,干壞事了?不對,干壞事肯定要被你逮住了。”
時弋笑笑沒說話,如果憑借面相就能斷定人的善惡,那警察的工作倒是天底下最簡單省事的了。
小伙長得周正,心也就隨面相端正無邪么。他剛才接過的手機,并不是鄭偉離開小區時塞進褲兜的那一個,原先手機殼是藍色,而剛才的卻是黑色。
另一只手機,時弋猜測,應該是逃離自己視線的過程中藏了起來,短暫棲身在監控的死角。
徘徊在無防備的少女粉絲四周,以及將手機匆忙收起的動作,時弋初步推斷應當是一名偷拍狂,且極其膽大,即使他和謝詩雨在現場,也仍無所顧忌。
可懷疑歸懷疑,任時弋萬般不甘心,他還是得乖乖放人。
幾點溫熱貼面,時弋仰頭,好哇,該是今日的第二場雨。
還不就是說運氣差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呢。心情本就不好,還非得淋他一通不可。
幸而這場雨是個慢性子,落得優哉游哉。這性子也傳染給下頭的人似的,擺著攤的,走著路的,竟也半點不著急,好像在這樣的夏夜里,淋場雨也算是快事一件。
在翻滾彌散的灰塵氣息里,時弋加快了步子。
“說是有場大雨要下,怎么就這小魚小蝦......”
這話鉆進時弋耳朵,讓他心里一個咯噔。他怨不著哪張嘴,只望墨菲定律此刻莫要作祟。在他們所里,最忌諱的話之一,就是“今兒案子這么少”“今日風平浪靜”諸如此類的話。
怕什么就得來什么。
這不,時弋晃個神的功夫,這雨便不聲不響轉了性子,豆大的雨點子劈頭蓋臉砸下。
這回再沒有逞閑的人,頓時作鳥獸散,撒丫子到屋檐下頭或商店里頭躲雨去了。
時弋急著往小區趕,可若是從上到下淋個透,還得回所里換身衣裳,一來一去也耽誤時間,還不如暫且避避,看這雨的風格是迅疾爽快還是沒完沒了。
一家咖啡店外墻上,兩個發型不羈的簡筆畫人物,向時弋發出熱情邀請。時弋自然不能拂了人面子,還是一雙,便飛快鉆進了這家咖啡店的檐下。
咖啡店已經掛了 closed 的木牌,時也看了眼時間,將近十點。可當他瞥見木牌上的營業時間,差點瞪出了眼珠子,11 點到 17 點,比博寧的夏天還沒天理!
好在檐下還有長凳,尚且能夠撫慰時弋受百般摧殘的心靈。
為了不讓雨水濺到身上,他只能側坐在長凳的一頭。到底還是要維護人民警察的形象,忍住了徹底躺倒抑或抱膝的沖動,因為若是有人湊近將他看個仔細,就能發現他的黑眼圈已經掛到了胸口。
檐下一盞小小的燈同時弋作伴。
時弋雙手撐著凳面,仰著頭望得出神,眉眼竟被水汽洗得、被昏光映得更加透亮。
壘疊的腳卻不安分,晃得毫無節奏、全失章法。
他伸手捋了把頭發,卻想到若是師父看見,定要笑他也不知這寸頭幾根毛,有什么好捋的。
再等三分鐘。
時弋轉頭望向雨幕,也不知道圍在外頭的粉絲是否因為這場雨打了退堂鼓。
不要上班和上學的嗎,時弋算是搞不明白,也是像謝詩雨一樣,從容搬出那套“時間海綿擠擠論”嗎,就是“時間就像海綿,擠擠總會有的”。
他突然想到,謝詩雨這丫頭今晚的睡眠算是心甘情愿舍棄了,不值班真是可惜。
不就兩只眼睛一個嘴巴,謝詩雨定是豬油蒙了心。影評里還總是用些極其夸張露骨的形容詞,什么“性感垃圾”“天選變態”“西裝暴徒”。別問他怎么知道的,謝詩雨總逮著他問,中不中肯、貼不貼切。
時弋從前都是直接回避掉這個問題,無論是在口頭還是在思想上。可他此刻安靜地坐在這里,突然想到謝詩雨纏在耳邊的問,也想起商場外壁屏幕上那張無聲勝過有聲的電影海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