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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舍了棲地,攀附在那人食指的指腹。
“除非你舔掉它,”還頓了頓,“要很優雅?!?
時弋差點要被那抹血色蠱惑,冷雨襲面,喚回他的神定,“你他媽是不是有毛病,我......”
“醒醒,別在這睡?。 ?
時弋猛地抬起頭,眼前無風無雨,更沒有讓他神魂潦亂的罪魁禍首。
“弋哥,你眼睛都熬紅了?!敝x詩雨從桌上撿起一支筆,“我的找不到,先借你的用用,回頭還啊。”
時弋甩了甩枕麻的兩邊胳膊,站起身,“信你有鬼,十次有九次下落不明?!?
謝詩雨眼睛亂眨一陣,試圖轉移話題,“時間寶貴,不是說跑完步再回家的嗎?”
時弋點了頭,椅子一推,“明天見?!?
電動門打開,他走出吵嚷的接警大廳,對于這個記憶片段在夢里第一百三十二次的重現及走向演化,他只有四字可評:晦氣死了。
讓根正苗紅的警察出口成臟,最主要是毀了他的夢,以及此后至少半天的現實。他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那人太厲害,制造的漣漪要很久才能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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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病,時弋也有的,不大不小。
88秒的紅燈,就讓這個毛病無所遁形。
跨年夜前的澎湃倒數,劇集開始前百無聊賴的廣告倒計時,發令槍響前屏氣斂息的 321,以及此時他站在斑馬線前,用眼睛追著、用唇齒念著紅色數字的消減。
他可以給出冠冕堂皇的解釋,時間竟被這樣輕而易舉地分割,他想用注意力拖住它慢一點,偶爾又想催促它快些走。
抬腕看了眼手表,八點二十六分,8.03 公里。他算不得平靜,如此心有所牽,其實只一張局促的單人床,堪堪兜住值班后沉重的疲倦。
這兩年的時間里,在值班宿舍隔絕此起彼伏呼嚕聲的功力,他雖已爐火純青,但是從天而降的各色警情,以及神出鬼沒的好同事們,或拍、或掐、或扯,讓他睡不好睡、夢不成夢。
明天休假,可回家,可睡,可睡到地老天荒,這個美好憧憬極有實力將某個人短暫的現身擠壓到角落。
馬路斜對面是一間開業不久的大型商場,時弋印象里還只是裹著綠網的龐然大物。建筑外壁有塊 l 型的裸眼 3d 大屏,一個宇航員正在浩瀚太空漫游,與自己身處的時空如此格格不入。
時弋數到 1,綠燈亮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串奪魂鈴。
“咋?”他一百個不愿意地接了。
“英勇神武的弋哥,”謝詩雨料定時弋不會掛電話,也吃溜須拍馬這一套,“你不在的日子里,所里的白熾燈都黯淡了三分。”
“是么,我七點多才從所里出來?!敝車墓饩€似乎變了顏色,時弋側過頭,見屏幕上已經換了畫面。
一張電影海報,《虛掩裂痕》,即將上映。
“親愛的弋哥,且聽我細細道來,事情是這樣的,”謝詩雨陡換了副正經嘴臉,“有個電影劇組這幾天在幸福里小區拍戲,所里得有人過去,幫忙維護下秩序。”
“這活兒我知道,不是派給大楊和秋兒的么。”時弋將礦泉水空瓶投進垃圾桶,直到一聲“咚”落定,他都沒有挪動步子。
謝詩雨支支吾吾,“我和大楊換了班,秋兒剛剛到所里,我見面色慘白正高燒著呢,得體恤同事吧,所以還差一人呢。”
無需時弋追問,謝詩雨又主動招了,“我換班,是有那么一點點私心的?!?
電影劇組,私心,時弋懂了,“哦,你的寶貝溆溆的戲?!?
人從太空下墜,落在西北渺無人煙的寂靜里,一男一女背身站在無人區的公路上。
“您得江湖救急??!”謝詩雨又使出殺手锏,“麗姐西北牛肉面大份,”再狠了心,“加肉版?!?
時弋早轉過身,“勉勉強強,下回別得寸進尺啊?!彼焐险f得怨氣十足,實則同人打趣罷了。警察職業特殊,24 小時待命,即使他現在腦袋沾著枕頭了,也得爬起來。
他掛了電話,鬼使神差又回頭看了一眼??蛇@屏幕卻愛捉弄人,早切換到了卡通人物。
“切。”
他卻并不怪這屏幕不識趣,而是自己嘴巴恐怕開了光,
潑出去收不回的吉祥話,靈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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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寧的夏天,時弋喜歡不來。
就算他在這座城市上學工作,還是對悶熱的夏天難以習慣且深惡痛絕。早上手機新聞已急不可耐,將“高溫持續”、“下開水”這種扎心的字眼推送到他眼睛跟前。
而他對付這樣的夏天,簡單概括為三步走策略。首先,大喇喇站在太陽底下,吼聲“什么破天氣”。
第二步,應該是飽嘗悶濕的幾天后,躲在廊柱那條細長的陰影里,言辭開始和軟,有氣無力怨一句“別太過分吧”。
再后頭就是干脆棄了尊嚴,繳械投降,攥著里外濕透的制服,嘟囔著“行行好啊”。
他是在做大夢,博寧的夏天是閉塞雙耳、不施憐憫的。
因此當他回值班宿舍沖了涼,高高興興地往室外頭一站,數盆無形的熱水兜頭澆下。
他頭一伸,見墻上掛著的鐘,兩根針你推我搡已到了九點,再看一眼手機的溫度,35 度。
好沒天理。
“弋哥!”謝詩雨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說不清是溫度還是情緒作祟,雙頰通紅,鼻尖也沁出了汗。她雙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您小心移步!”
可有的人儼然已被溫度擊垮,呆頭鵝似的,瞅一眼,嘎一聲,哦不對,是“嗯”了一聲。
那個拍攝的小區算不得遠,在一個網紅街區的后頭,走路過去十分鐘的距離。
時弋今日反常。3 分鐘之后,謝詩雨得出這個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