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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鈺濃把一旁的直播器材收好,頭發松散,她站直身體重新把頭發攏到腦后,扎到一起。
“蟹性/寒,不能多吃。”
“誰說的?你還知道這個?”
蔣廳南問了話,見溫鈺濃長久沒有反應,就抬頭去看。
她僵立著沒動,眼睛里似乎還蓄了一層薄霧,蔣廳南見狀一時失言,愣了一下才說:“多大點事,我不是沒吃飽嗎?阿姨做飯真好吃!”
溫鈺濃記起自己曾用一頓飯來籠絡過裴知瀚,他在那時也夸過鄧慧娟的手藝。
后來,他用同樣的方式捕獲了她的心。
分開前,他們又一起去過滬市,快到飯點時裴知瀚問她:“我叫劉助去訂餐?”
見她還在專注看圖紙,他碰了一下桌面上的水杯,杯身已經涼透,就重新給她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又問了一句:“吃的慣這邊的飯嗎?”
溫鈺濃抬頭,想起黃嘉琪帶她吃過的蟹黃面,搖了搖頭說:“之前來的時候和朋友吃過超有名的那家三鮮面,就在外灘那里,怪腥的。”
裴知瀚含笑點了點她皺起的鼻尖,“那你待著別動,我給你做飯。”
“真的?”她沒想過裴知瀚這種人有一天會進廚房。
“真的。”
裴知瀚在她身旁坐下,打電話讓助理送食材過來,其實廚房里東西一應俱全,但魚、蟹、蝦、鱔,他都要新鮮的。
劉助把東西送過來以后,她也跟著裴知瀚進了廚房。從身后摟著他的腰,看他一時興起地在島臺忙碌。
在處理食材的間隙他還不忘回頭,彎腰親一親她的唇角。
他怎么不算是一個好戀人呢?把菜擺上桌,替她醒好酒,還要抱著她,教她怎么把飯吃好。
裴知瀚給滿膏的紅膏蟹蟹腿淋上太雕酒,然后把蟹腿喂到她嘴里,問她:“怎么樣?”
沒有任何餐前酒的鋪墊,入口就是微醺,她瞇著眼睛說:“好吃。”
獎勵似的,裴知瀚又去親她沾了汁的唇,對她說:“來,喝湯,然后吃一點碳水,就可以喝酒了。”
后面溫鈺濃也問:“為什么不多做一點兒,這個好吃。”她指了指盤子,“這個好吃,我沒有吃過這樣的蟹腿。”
裴知瀚給她夾鱔絲,低頭去貼她的臉頰,不緊不慢地說:“蟹性/寒,你要少吃。”
溫鈺濃想,他那個時候就已經決定要分開了吧,最后那點溫存,或許也是留給他自己的念想。
萬惡淫為首[1],他是克制的人,對她也一樣。
溫鈺濃抬手遮住眼睛,驀然回身,對身后還在怔愣的蔣廳南說:“吃完趕緊下班,別那么多廢話。”
*
節目組安排了祭祀舞樂,按跟政府簽的合同,拍攝了兩集跟傳統文化相關的內容,用于宣揚當地文化。
空氣中彌漫著焚燒紙錢的氣味,在高亢的嗩吶聲里,裴沅禾問身旁的人:“云清,你喜歡她什么?”
梁云清沒有聽清,下意識地皺眉,“什么?”
裴沅禾踮起腳尖,湊在他的耳邊說:“你喜歡鈺濃什么?”
他沒有動作,眼前光景逐漸虛化,自然想到了那個人。
她怕冷,到了冬天會把自己裹成粽子,穿平底鞋背手工牛皮包,脖子上掛一枚拇指大的彌勒佛吊墜,喜穿材質大于款式的衣服。
時間往前推,在新澤西讀書時,溫鈺濃帶著慕斯蛋糕跟他在sandy hook過周末。
她也問:“云清,你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你為什么一直沒有談戀愛?你讀大學都沒有談戀愛嗎?高中呢?喜歡你的女孩子很多吧。”
溫鈺濃對他有無窮無盡的好奇,有問不完的問題,他也不會用心回答,想到啥說啥,或者什么也不說。
那一回也一樣,這些沒有價值的問題他通通忽略,反問她:“你呢?你有喜歡的人嗎?”
“有啊,你看不出來嗎?”
梁云清當然知道,溫鈺濃的喜歡很直接,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喜歡他,直截了當不需要猜。
他替溫鈺濃拍掉衣領上的灰塵,對她說:“鈺濃,其實人的感情往往是類別性的共有,就比如男人的愛是一個樣子,女人——又是另一個樣子。這沒什么特別的,也不值得你在二十幾歲最珍貴青春里,為了所謂的情感荒廢掉太多時間。”
她很傻,什么都不懂,聽不出他話里的拒絕,還崇拜地看著他追問:“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既而面上又掛起失落表情,“是不是喜歡你的女孩子太多了,她們追你的方式也都是一個樣子,所以你覺得女人對男人的喜歡也就是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