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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司年:“……”
黔司年在心里默念了十遍“不能和醉漢置氣”,然后躬身探進車里。
他的車其實空間挺大的,但是再大,一個座位也難容兩個人。黔司年俯身去夠江凌的腿,上半身自然而然地壓到了江凌胸口上,等他把人移出副駕座,才發(fā)現(xiàn)江凌睜開了眼,一對黑眸定定地望著自己。
“你!”黔司年后退一步,“……酒醒了?”
江凌失去支撐,用手扒住門框。不知道為什么,剛才還聚焦的視線突然又渙散了,腦袋也跟著耷拉下來,像孩子似的癟了癟嘴,下一秒重新歪倒過去。
“……???!”
黔司年沒有辦法,出于人道主義援助,重新把江凌架到了肩膀上,拖著人往電梯間走。
“醉漢”江凌這回非常聽話,腿腳好像也利索了一些,還會幫忙按下電梯樓層。
兩個人磕磕碰碰地回了家,剛一進門,黔司年就把江凌丟進浴室,“自己能洗澡嗎?”
江凌搖頭。
黔司年無情地說:“克服一下,相信自己,你行的。”
嗯,前男友面前不能說“不行”。
磨砂玻璃門慢慢合攏,傳來了嘩嘩的流水聲,江凌混沌的眼神重新變得清明。為了讓門外的前男友相信自己真的醉了,他“失手”打翻了洗發(fā)水瓶子,又把花灑摔在了地上,浴室里叮叮當當和音樂會似的。
二十分鐘之后,江凌邁出浴室,詫異地發(fā)現(xiàn)黔司年站在門口。
“洗完了?”黔司年遞上浴巾,“過來,這邊。”
不明所以的江凌跟著黔司年走進臥室,順從地坐到了床沿上。黔司年已經(jīng)換上一套居家服,彎下腰把吹風(fēng)機接到床頭,燥熱的空氣頓時撲面而來。
江凌被熱風(fēng)吹得睜不開眼,同時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黔司年在給自己吹頭發(fā)。
沒有嘲諷他“不自量力”或者“倒貼上來”,更沒有拋下他不管,而是像照顧小孩似的,充滿耐心且十分溫柔。
江凌垂在身側(cè)的手指攥緊了,想要接近,想要擁抱,想要更多。
可是,就連“吹頭發(fā)”這件小事都是他騙來的,如果黔司年知道自己沒有喝醉,肯定不會露出這么溫柔地一面。
不溫柔也行,江凌心想,狠一點好,他就喜歡不溫柔的。
他無比懷念黔司年騎在他身上的樣子,黔司年喜歡兩個字兩個字地提出要求:“過來”“吻我”“上我”“快點”,高高在上,擲地有聲,像個女王。
他們之間只有掠奪,黔司年喜歡咬人,江凌喜歡被他咬,兩個人簡直天生一對。黔司年咬的越狠,江凌就越興奮,腰間的幅度就越大,激得黔司年更加用力地咬下去,就這樣變成無解的死循環(huán),最后倒霉的只有脆弱的床架子。
嗯,他們曾經(jīng)弄壞過一張床。
吹風(fēng)機的嗡嗡聲戛然而止,把江凌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黔司年上下檢查他的頭發(fā),“好了,干了,睡吧。”
江凌才不睡呢,這樣的天賜良機可不多。仗著“醉漢”的限時體驗卡還沒過期,他想也不想地把黔司年往自己懷里拽,“一起睡啊,明明。”
明明?誰是明明?
黔司年的喉嚨上下動了動,大腦在第一時間給出反應(yīng)——哦,原來前男友身邊有人啊。
再出聲時,語調(diào)異常清冷:“江總認錯人了,這里沒有明明。”
我才沒有認錯呢。江凌心想:我當然知道沒有明明,可你都有萌萌了,我不能有明明嘛?這樣想著,干脆來了手“餓狼捕食”,一個翻身把人撲倒在床上。
床墊下陷,床體吱呀作響,黔司年想掙脫,最終在身形和力量上雙雙敗下陣來,他被江凌完完全全地壓在身下,頭、臉、連腳后跟都被罩住了。
過了一會兒,興許是怕身下的人被自己壓死,江凌終于不情愿地動了動,轉(zhuǎn)而變成一個類似于樹袋熊的姿勢——用自己的雙腿夾住黔司年的腿,再拉過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腰上,最后用下巴抵住黔司年的頭頂,獻出肩窩給黔司年當枕頭。
得益于倆人的身高差距,這個擁抱幾乎沒有空隙。
黔司年側(cè)過頭,聽到了一聲聲有力的心跳。他張了張嘴,啞著嗓子說:“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明明。”
江凌摟的更緊了。
其實,只要黔司年想,還是能掙脫出來的,但他卻沒有動。
時間倒回四年之前,倆人在一起的那一年里,江凌都是這樣抱著他入睡的,小兔崽子不知道哪來的信心,堅持認為自己的肩膀比枕頭舒服,無情剝奪了黔司年枕枕頭的權(quán)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