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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讓我找到勇氣，讓我變得坦率，讓我可以不受任何影響的，只憑自己而做出選擇的時間。”

“不會太長的，也許.....就在這個夏天結(jié)束之前。如果那時候我還做不到理直氣壯的回答你的問題，那.......”

林之樾的話到此為止，但江遇文已經(jīng)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忍心，或者是還保留著一點希冀，他也沒有逼他將那個最壞的結(jié)果說出口。江遇文活到現(xiàn)在，曾經(jīng)也做過許多承諾和應(yīng)允，大多圍繞自己，少部分在少年時期被用來跟父母作對造反，立軍令狀。

但無一例外的，那些看起來很難以實現(xiàn)的一切，他都做到了。江遇文的人生里充滿了挫敗，但絕不會有失敗，他從小到大的要強不允許他在任何時候首先選擇放棄，同樣也包括現(xiàn)在。

給他一點時間，又會怎么樣呢？

似乎什么也不會發(fā)生。

至多不過是.....他漫長人生里第一次對賭失敗結(jié)果的出現(xiàn)而已。

那根本不算什么。

“.....好，我答應(yīng)你。”

“真的？”對面的聲音變得短促，好像守候良久一朝抓住，就再不肯松手的小獵人：“兩個月，你同意給我兩個月？”

“嗯。”

那些自我糾結(jié)，那些酸澀難言，通通在這一刻煙消云散。一向兜兜繞繞慣了的江遇文偶爾嘗試一次干脆利落地做決定，給他留下了相當(dāng)不錯的體驗感。兩道聲音同時停下，又傳出幾乎完全重合覆蓋的笑聲。幾秒之后，他聽見聽筒那邊再次傳來林之樾的聲音，不再放低姿態(tài)，只是仍有試探，像最后一次確認。

“剛剛那句話，你沒說完的那句，”林之樾頓了頓，似乎在想著如何把這個不合理要求正當(dāng)說出口：“.....你能不能，現(xiàn)在再接著把它說完？”

沒說完的那句？

不是你的.......

“不是你的錯。”

一個巴掌拍不響，對著林之樾那天顯而易見的私心，江遇文同樣也保留著掩耳盜鈴般的殘念。喜歡不是錯，想要和他靠近也不是錯，是非黑白于感情中本不該如此分明。在林之樾提出要自己找出解決辦法的時候，江遇文就已經(jīng)清楚，他們大概不會如他所料那樣各走各的大路，于人生故事里草草落尾了。

他突然開始期待起未來，出自林之樾全新探索，想要讓他看見的那種未來。

“啊，太好了。”

“終于說出來了，感覺渾身都舒服多了。”

“看樣子，是憋了好多天？”

“對啊！憋得我覺都沒睡好，睜眼閉眼的總想到你！”

有點肉麻的話在無意中脫口而出，在這樣敞開心扉的時刻，無疑有些太不合時宜。江遇文沒吭聲，在一身雞皮疙瘩隨著沉默開始消散時，他聽見聲音從發(fā)燙的手機傳進發(fā)熱的耳朵里，林之樾干巴巴的笑聲好像配著畫面，讓他一聽就忍不住泛起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你知道的，我就是，字面意思，字面意思。”

“太好了，說開就好了，說開就不煩了。”

耳邊狂風(fēng)席卷的動靜還在繼續(xù)，望著那片疑似由林之樾家散發(fā)出的光暈，江遇文仰著腦袋，將視線艱難越過那堵丑巴巴的水泥墻。心情好像松了綁一樣的暢快，讓林之樾無意中的一句話戳中了他正好負荷過載的心。

說開了，就真的不會煩了嗎？他開始糾結(jié)，說，還是不說？說的話，林之樾會不會覺得突然在這種時候抓住他傾倒苦水的自己有點莫名其妙？而且.....他的那點煩惱對林之樾來說是不是有點太窮酸，有點上不得臺面的小家子氣？

“......唉。”

心里的哀嘆不小心出聲，被電話對面聽了個一清二楚。林之樾在那兒一筆一筆寫江遇文的名字，寫到霧氣都散得只剩下最后一塊邊緣，那聲與之前的歡樂氛圍格格不入的嘆氣帶著惆悵，看著外頭的大風(fēng)，林之樾忽而覺得，江遇文的感謝和道歉早不來晚不來，選在這時候來，應(yīng)該也有點別的原因。

關(guān)于江遇文這個人，林之樾慢慢嘗試匯總出來很多關(guān)于他的注意事項，他發(fā)現(xiàn)他和自己其實很不一樣，什么都掛在臉上，有點事不說出來就覺得憋得慌。他不愛說，但同樣也需要引導(dǎo)，欲言又止的時候，你去追問，或許不如旁敲側(cè)擊的幾句話更讓他覺得有用。

林之樾想了想，沒去問他的煩惱內(nèi)容。霧氣消散，自己剛剛一筆一筆寫下來的字已經(jīng)不再清晰，只剩下幾個隱約的手指頭痕跡交錯著，顯露出勉強可以分辨出的，江遇文的名字。他張開手掌，包裹住那一片深深淺淺的惦記，沖著話筒，林之樾笑了笑，他說，我們要不要玩?zhèn)€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