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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他們周圍已經(jīng)滿是穿著學(xué)士服戴著學(xué)士帽的畢業(yè)生。人聲時不時傳進幾句進耳朵，今天眼線好不好，今天發(fā)型怎么樣，要不要喝杯美式消消腫，諸如此類的話聽得江遇文覺得自己也跟著變年輕了幾歲。他艱難保持著專注的動作，給林之樾描好了最后一節(jié)眉毛，收手時順勢就向著聲音來源的地方轉(zhuǎn)過身去，看見三四個小女孩跟小鳥似的互相整理著頭發(fā)檢查著妝，又在察覺到他目光時錯開了眼神，羞澀地降低了說話討論的音量。

“我那時候畢業(yè)，技術(shù)比她們可爛多了?！?

放下的手垂在坐著的林之樾面前，仰起的腦袋隨著他撤手的動作一起低下。他看著江遇文墊在手背低下，沾著很多粉痕的粉撲，趁著他扭頭去找工具的空隙伸手偷偷戳了戳，像小時候趁老師轉(zhuǎn)身偷戳老師掌心的調(diào)皮小學(xué)生。

“那不是證明你很厲害嗎，幾年就學(xué)得這么好?！彼娝闷鹨粔K很多個顏色的盤子，以為是眼影，于是配合地閉上了眼睛重新抬起頭來：“而且，如果我沒看錯，在你剛剛化妝的時候，剛剛那幾個女孩兒一直在看你?！?

“閉眼干嘛，不是眼影?！?

毛茸茸的大刷子掃過兩下其中最淺的那個粉色，江遇文把腮紅輕輕往林之樾臉上撲。他睜開眼，直勾勾定著眼前少見的，江遇文的素顏，感覺本來就沒怎么清醒過來的魂兒又跟著這張漂亮臉蛋飛走了一半。

“話又說回來?！苯鑫男α耍蜒凵駨牧种心橆a分了一點去他眼睛：“你怎么知道不是在看你呢？你這款不是更討小女孩喜歡？”

“誒，那個.....”

兩人向著走到他們身邊的人看去，是方才那幾個女孩里的其中兩個。她們看起來有點局促，又有點不好意思，相互推拉了一下，其中一個才迎著兩人的目光繼續(xù)開口。

“請問，你是化妝師嗎？我們的妝化得有一點不好，能不能麻煩您幫我們改一下？我們可以付錢的！稍微改一下，應(yīng)該也不會用妨礙你們太久！”

江遇文和林之樾對視一眼，被方才自己油膩的發(fā)言給尷尬得笑起來。他的本意是先同他到一邊去商量商量再回答她們，沒想到林之樾和他對視以后，就好像被踩了電門，一下子就答應(yīng)下來，說可以，我把位置讓給你們。

“好的好的！太感謝了！”

女孩在林之樾熱情和藹的目光下接替了他的位置，人都坐下了，江遇文總不好再當(dāng)著人家姑娘的面去和林之樾掰扯道理。他聽著女孩跟他指指點點形容著對哪里哪里不滿意，聽完以后又仔細看了看她的臉型五官，說了幾個建議，在她都接受以后才最后下筆。

兩個女孩在他改妝時聊天，江遇文嘴巴得閑，林之樾見縫插針，往他旁邊挪了一步，湊到他身邊很近的位置去，假裝看化妝過程，實際偷偷跟他咬耳朵說話，想要打消他的顧慮，讓他可以慢慢來。

“那幾個磨蹭得很，剛問過，還在食堂吃飯呢?！彼曇魤旱玫?，氣息噴灑在江遇文耳邊，讓他覺得癢，又怕手抖，不敢躲：“你慢慢來，注意質(zhì)量。我剛注意到那邊那些女生都在看這邊，估計也有這種想法?！?

“你要是化好了，今天可就能大賺一筆了。”

“........我是預(yù)約制免費化妝，不是靠這個賺錢的?！?

他咬著牙關(guān)回林之樾的話，對方還沒來得及繼續(xù)勸，聽見了他話語的兩個姑娘就先發(fā)問，什么預(yù)約免費化妝，問他是在哪里工作，又是怎么預(yù)約。

“他是對面商場這個牌子柜臺的化妝師，免費預(yù)約的意思是，只要你在他們店里消費過，就可以預(yù)約里面的工作人員幫你免費化妝?！?

林之樾搶話很快又很全，讓江遇文幾乎沒有任何補充的余地。他迎合著笑了兩聲，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說話，但林之樾沒管。他掏出手機來，趁著女孩們討論這個品牌是不是很貴的時候上網(wǎng)搜了一下單品價格，劃拉幾下，找到了里頭最便宜的單品。

“他們這個...額.....這個腮紅還挺便宜，這個預(yù)約是不限價格的，只要消費過一次，什么時候再去找他都可以！”

“哇，真的嗎？”其中一個女生湊上前看了一眼林之樾遞來的屏幕：“一百多塊要是能免費無限制化妝的話好像很劃算誒？只是，我感覺大牌化妝品店里的柜哥柜姐們都有點不愛搭理人，我都沒怎么去過.......”

“不會！那肯定不會！”

背后，一只手悄悄攀上江遇文的腰，提醒似的輕拍兩下。耳邊的聲音還沒停，林之樾還在持續(xù)幫他說著好話，帶著討好味道的笑容江遇文很熟悉，卻從來沒在他臉上看見過。角色的轉(zhuǎn)換在變化的場景里悄然上演，他原本艱難守著的那點面子，那點為著這算不得高級的職業(yè)而生的難以啟齒，就這樣在林之樾的滔滔不絕里無聲的消散了。

“何況，你看我們化妝師不僅長得好看，還熱心又專業(yè)，你們都不是客戶，他都答應(yīng)幫忙了，和那些沒有職業(yè)道德的人怎么能比呢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