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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瑜嘴角掛著溫柔的笑,她看著原冶的目光柔和,“我們問他為什么不想一起回首都,他的回答倒是出乎意料。”
“他說什么?”原冶聲音變得有些悶。
“他說他想留下來,說他喜歡這里。”溫瑜眼里有淺淺的笑意,“那是他第一次主動開口像我們提要求,說他不想轉學。”
“我的兒子很聰明也很有自己想法,一直都讓我很放心,可他越是沉穩懂事,我就越擔心。”
“所以那次他拒絕了我們,我反而很高興,他愿意跟我表達他的想法。”
溫瑜覆上他的手,語氣很真誠也很欣慰,“小冶,謝謝你一直陪著他。”
這句話讓原冶感到難過,酸意從不知名的缺口蔓出來,在話語間侵占胸腔。
他心率隨著溫瑜的話在慢慢變快,那些被輕易掩蓋住的不為人知的過去在言語中被擦拭清楚,顯露出最原始的底色。
為什么要拒絕轉學,為什么從來沒有跟他說過這件事,留在這又是為了什么。
江緒跟溫瑜說的這些話又代表什么?家人都搬回首都了,這里又有什么值得江緒留下的?
陰晴不定的天氣,一個人住著空蕩蕩的房子,旁邊住著同樣孤零零的原冶。
相冊又被翻過一頁,溫瑜還在說著,原冶卻聽不進去了,他想說,是他該謝謝江緒,一直在他身邊。
原冶視線從相冊一角滑過,張口卻說不出話。
身后傳來輕微響動,原冶轉身看過去,江緒在樓梯居高臨下地往下看,在看清他臉上露出的近似難過的表情后,語氣有些緊張,“怎么了?不舒服。”
不等原冶回答,江緒快步走了過來,他垂眼在原冶后頸上檢查了一遍,稍微松了口氣,又重新問了一遍,“哪里不舒服嗎?”
距離很近,原冶可以清楚看到江緒眼中的慌張,他望進那雙注視著他的眼睛,同樣也看到了自己的表情。
因為毫不知情而產生的愧疚、無措、茫然。
身側的溫瑜看著他的舉動有些訝異,她眼神在他們身上看了良久。
緩過神來,原冶搖搖頭,“沒有不舒服。”
江緒松了口氣,他遞過手上堆放的幾本厚厚的相冊,跟溫瑜說,“只找到了這些,沾了灰,我擦了一下。”
溫瑜接過隨手放在茶幾上,攏著披肩起身,“我去看看你爸爸藥吃了沒。”她經過江緒身側的時候按了按江緒的肩膀,笑了笑,“管家說新請的花匠將庭院的花修剪得很漂亮,可以去看看。”
客廳里又安靜下來,兩人都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原冶把手里的相冊合上,他有些欲言欲止地看向江緒。
猜到了他想問什么,江緒有些無奈地起身,拉著他一起往后院走,兩人靠坐在秋千上,一旁的藍雪花爬山院角,開得茂盛,在落日余暉下照出斑駁搖晃的花影。
秋千一搖一擺地輕輕晃動,在這怡人的沉默中,原冶有些坐立難安,片刻后,原冶一下一下地晃起秋千,打破這微妙的氛圍,問江緒,“下午結束后你去哪了?”
江緒聞言側過臉,輕聲問他,“怎么突然問這個?”
“看你回來的時候表情不太對,”原冶手心握住藤繩,有些擔心地摩挲著,語氣很是堅定,“有什么事需要我幫忙的就跟我說,隨叫隨到。”
江緒聽完神色不明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下午家長會結束后,溫瑜提出想在學校逛逛,江緒手機響了一下,垂眼一看原來是上午的未知名發件人又新發送了一條信息,語句簡短,但顯得很迫切。
江緒垂眼看了片刻,溫瑜看出他的猶豫,笑了笑讓他先去忙自己的事,她與原冶好久未見,剛好可以單獨聊聊。
跟著短信走到實驗樓后的指定地點,天臺層的空教室里倒真的有人在,江緒沒有停留地推門進去,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陳嶠忐忑不安了許久,在聽到身后傳來聲響時更是緊張到屏住呼吸,僵硬地轉過身,在看到江緒的那一刻,心神這才穩定下來。
江緒很平靜地看向他,語氣自然疏離,“短信是你發的,找我有事?”
陳嶠咽了咽口水,他盯著江緒,嘴唇也在輕微顫抖,呼吸了幾個來回后,陳嶠嘴角扯過一個微笑,“江緒,我是陳嶠,之前聚餐那次我也在,你還記得我嗎?”
他聲音有些抖,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
江緒短暫地看了他幾秒,在對方希翼的眼神中歉意地開口,“抱歉。”
“沒事,我猜到了。”陳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