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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瑾瑤無奈地心中感嘆道,果然,自己就不應該說來御花園,現在的這個時間點一點都不適合再御花園之中,她是半點都不想出涼亭。
她已經開始計劃,怎么不動聲色地開溜了。
“堇王殿下。”
“苻瑾瑤。”
兩人同時出聲,又都只是喊了對方一聲。
苻瑾瑤思考一下,慢慢站了起來,看向御花園之中的一棵樹,輕聲說道:“你先說。”
“我向你道歉。”蕭澈開口就是一個王炸。
苻瑾瑤都在上錦呆了十七年了,還是第一次遇到一個道歉如此直白的人,她有一些驚訝地看著蕭澈,甚至都不知道應該開口接什么話。
他,是在為剛剛那句話,道歉嗎?
苻瑾瑤抿了抿嘴唇,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為何道歉,你并沒有做錯任何事情,縱然是剛剛的話,也不至于上升到道歉的地步。”
蕭澈眼也不眨地盯著苻瑾瑤,認真地說道:“一是因著,麻煩了你解脫我于父皇的氣惱之中,結果現在只能無聊地坐在著涼亭之中。”
苻瑾瑤沒有接話,其實也不算很無聊,難道自己表現的很明顯嗎?
“二是,因為我剛剛那句話,冒犯于你。不應該,將我的脾氣帶給別人。”蕭澈繼續說道。
苻瑾瑤沒有轉身,只是平靜地說道:“這沒有什么,你才將將回到上錦,不適應是正常的,而且,那個位置......”她只是笑了笑,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苻瑾瑤轉過身,重新看向蕭澈:“邊關的刀山火海,和上錦的刀鋒劍雨相比,似乎都可以奪人性命。”
她看清楚了蕭澈眼中一閃而過的悲傷和無奈,苻瑾瑤忽然也覺得有點疲憊。
就像是太過疲憊,連警惕都松懈了幾分。
苻瑾瑤低聲問道:“你想回邊關嗎?”
“想。”蕭澈坦誠地說道:“雖然,那里風沙很大,也時常戰爭不斷,但是我在那里長大,學會了很多東西。”
苻瑾瑤重新坐回到凳子上,思考了一下,計算了一下時間:“你不是束發之時才去的嗎?我記得。”
蕭澈的笑容帶著一絲苦味:“大概是因為,那里的人,都待我很好吧,教了我很多,自然會有一種是在哪里長大的感覺。”
苻瑾瑤再次認真地看著蕭澈的眉眼,他和圣上是像的,卻又沒有那么像,或許正是因為那八年的邊關時光。
雖然圣上是實在寵溺苻瑾瑤,但是她也知道,在對待他的孩子上來說,圣上是一個威嚴公正的君主,卻不是一個好的父親,圣上,太冷漠了。冷漠的就像,隨時可以放棄任何一個皇子和公主。
想到這里,苻瑾瑤心中忽然萌生了幾分愧疚。
她歪了歪頭,糾結地問道:“就,這么不想留在上錦?”
但是,蕭澈也已經收起了他片刻沒有克制而流露出的脆弱。
蕭澈重新了掛上了淡然的笑,聲音卻多了幾分低沉:“我不是都和蕭澄說了嗎?我將留在上錦,為陛下排憂解難。”
苻瑾瑤靜靜地看著蕭澈,他似乎一直的笑容,都不是真正的開心,留在上錦,就如此難過嗎?可惜,她才不會這么傻地問出這個問題。
在這上錦,誰都是身不由己的,誰又能憐惜誰呢?
忽然,蕭澈聲音里面多了幾分輕快:“我們以前見過的,你還記得嗎?”
苻瑾瑤有些詫異地看著蕭澈,她糾結了一下,還是說道:“在我七八歲的時候,你就已經離開上錦。”
蕭澈聽出了苻瑾瑤已經記不得了,他也不介意,繼續說道:“在我十三的時候。”
——
小蕭澈站在御花園的空地上,陽光透過樹梢,灑在他稚嫩的臉龐上。
他身著一件淡青色的練功服,腰間系著一條素色的腰帶,顯得格外清爽。他的劍眉微微蹙起,眼中透著一絲專注,卻又帶著幾分迷茫。手中的木劍在他手中顯得有些笨重,每一次揮舞都顯得有些吃力,劍勢歪歪扭扭,總是無法達到師傅所教的那般流暢。
他咬著牙,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手臂上、腿上,已經布滿了青一塊紫一塊的痕跡,他卻毫不在意。
四周的其他皇子早已離去,只剩下他一個人,孤獨地在御花園中練習。偶爾有宮女經過,看到他那副模樣,也會忍不住停下腳步,投來半刻的目光,但很快又匆匆離去,不敢打擾這位皇子的練習。
就在這時,一株桃花從樹上飄落,輕輕打在了他的頭上。小蕭澈抬起頭,揉了揉被桃花打疼的額頭,就向上看去。
小苻瑾瑤坐在樹杈上,兩條腿晃來晃去,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燈籠褲,上衣的絲帶隨著微風輕輕擺動。
她的頭發扎成兩個小辮,垂在肩上,臉上帶著一絲頑皮的笑容。可能是因為顏色和桃樹實在太像了,竟然沒有人發現她一直在那里。
她看著小蕭澈,眼睛彎成了月牙,笑嘻嘻地說道:“喂,你在這兒練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