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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異動, 沒有如往日遇險時自動護主的靈光,連一絲半縷屬于他的氣息, 都感受不到。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緊,密密麻麻的疼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些被她強行壓下的絕望與無力, 在這一刻如潮水般卷土重來。
一路走來,終究還是逃不脫既定的命數嗎?
四海鏢局因她受牽連,滿門被屠, 東家花四海至今下落不明;謝攸寧為護她不惜叛主,遭神魂反噬,大半時日只能困在劍中溫養;于淵正受噬心蠱日夜剜心之痛,神智昏亂;就連萍水相逢出手相助的蘇寶岑,也為她重傷被擒,生死未卜。
她像困在囚籠里的鳥,拼盡全力振翅,撞得頭破血流,卻連半分天光都觸不到。
她想護的人,一個都護不住。
她想改變的命運,卻怎么也改變不了。
馮秋蘭閉上眼,鼻尖微酸。就在這時,黑暗里忽然傳來一道沙啞女聲,隔著幾步遠,帶著警惕,又摻著幾分同病相憐的試探。
“新來的?也是被扣了勾結魔修的帽子,扔進來等死的?”
馮秋蘭睜眼循聲望去。
巖壁陰影里坐著個身形高挑的中年女子,勁裝早已磨得破爛不堪,露在外的胳膊與脖頸上,新舊傷口縱橫交錯。
她眉眼本就明艷,即便此刻面色憔悴、唇色干裂,眼底仍燃著一股朗利如刀的悍勁。
那張臉,竟是她踏遍萬水千山,尋了快一整年的人。
“花大娘?” 馮秋蘭呼吸一滯。
花四海也愣了。
借著礦道盡頭晃悠的暗紅微光,她盯著馮秋蘭看了半晌,才猛地撐著巖壁起身。動作太急,扯到腰間深可見骨的傷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卻還是快步挪到近前蹲下身,聲音里滿是不敢置信。
“你是……當年棲霞城,雇了我們鏢局車隊的馮小友?”
“是我。”馮秋蘭望著她滿身傷痕,喉間堵得發澀,“我找了你快一年了。”
花四海蹲在她面前,瞥見她腕上嵌進皮肉的鎖靈鐐銬,眉頭擰成疙瘩。剛要開口,便被馮秋蘭搶先截住話頭。
“花大娘,李鏢頭臨終前,托我給你帶句話。”馮秋蘭聲音放得極輕,卻字字千鈞,“他說,如約護住了鏢局托付的家小,完成了東家交代的事,只是沒能護好鏢隊兄弟,對不住你。”
一句話落,花四海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眶一點點泛紅。
她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三年,未曾掉過半滴淚,此刻嘴唇哆嗦著,大顆淚珠毫無預兆地砸落。
李遠是跟著她從凡俗界一路摸爬滾打的老兄弟,是四海鏢局里她最信得過的人。當年鏢局一夜遭屠,她拼了命將年幼親人與鏢局僅剩的家當托付給他,讓他走密道送回凡俗老家,自己則留下追兇復仇。
這三年困于地底,她最放不下的便是這批人,最怕的,便是自己托付出去的人,也落得個不得善終。
“他……是怎么走的?”
花四海用手背抹了把臉,指節老繭蹭得眼角生疼,她卻渾然不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紫霄仙宮的弟子,將他煉成了血尸。”馮秋蘭喉間發澀,閉了閉眼,那日血池景象再度涌上來,“最后關頭,他掙開操控,以命護我一程,自爆前,將這句話托付給了我。”
話音落下,望著花四海淚流滿面的模樣,積壓許久的愧疚徹底決堤。
她別開臉,聲音啞得厲害:“花大娘,對不起。當年鏢局禍事,是我與于淵連累了你們。滅鏢局、害李鏢頭的人本是沖我們來的,卻讓鏢局兄弟白白送命,讓你落得這般境地。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了所有人。”
她說著,頭越垂越低,心底滿是頹喪和無力。
“你這馮丫頭,平白道什么歉?”
花四海吸了吸鼻子,抬起未受傷的手,重重拍了拍她的肩。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我們鏢局不過是無辜被牽連。”她聲音仍帶哭腔,卻磊落坦蕩,“是紫霄仙宮這群人模狗樣的畜生,抓不到于淵,便拿我們走鏢的撒氣,與你一個小姑娘有什么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