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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露殿的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閃進來,一縷清冽純粹的劍靈靈光,小心翼翼地落在床榻邊,沒有驚動周遭的一切。
馮秋蘭睜著眼望著帳頂,直到那縷劍靈靈光順著經脈滲入丹田,謝明澈布下的封禁,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松動。
被鎖了數日的元嬰驟然舒展,磅礴的靈力重新有了可調動的縫隙,自動順著經脈緩緩流轉,滋養著她枯竭的軀體。
她轉過頭,看見了站在床前的謝攸寧,眼底終于泛起一絲微弱的光亮。
謝攸寧見她看來,立刻俯身壓低聲音,語速極快,生怕被外面的守衛察覺。
“沒時間多說了,沈皎皎已經布好了血髓萃靈禁陣。”
“她見謝明澈對你的態度日漸松動,怕夜長夢多,最多兩日,就會動手取你做藥引。”
“我以本命劍爐溫養失和為由,請謝明澈今日辰時親自去煉器殿,以本命靈力溫養劍爐,至少能拖住他一個時辰。殿后密道直通后山結界薄弱處,我已安排好人接應你,一定要抓緊時間,萬萬不可耽擱!”
馮秋蘭猛地坐起身,一把攥住謝攸寧的手腕,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壓抑的泣音:“前輩,求求你,帶我去見于淵,我要見他,哪怕只看一眼,求求你了!”
謝攸寧看著她眼里快要溢出來的淚,看著她的絕望與懇求,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她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轉頭對著殿內角落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陰影,幾不可察地頷首,示意那人出來。
馮秋蘭的呼吸瞬間停住,心臟狂跳不止,連大氣都不敢喘。
陰影里,緩緩走出來一個人,身形挺拔如松,自帶一股清冷凌厲的氣場,哪怕此刻身形虛弱,那份與生俱來的威儀,也未曾減半。
玄色衣袍襯得他愈發清瘦,墨發垂落,遮住了些許蒼白的臉頰,那張馮秋蘭刻在心底、日夜思念的臉,此刻蒼白得像紙,唇色泛著蠱毒反噬的青黑,眼下是濃重的烏青,眼底布滿了紅血絲,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混沌,仿佛隔著一層看不真切的厚霧。
馮秋蘭不敢動,不敢眨眼,怕這只是她神魂枯寂生出的幻覺,怕她一動,眼前的人就會消失。
直到于淵的目光慢慢落在她身上,她再也繃不住了。
她赤著腳從床上撲下來,跌跌撞撞地沖進于淵懷里,抱住他的腰,臉埋在他微涼的衣襟里,哭得渾身發抖:“于淵……于淵……你還在……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于淵的身子僵住,渾身肌肉都繃得緊緊的,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驚到,又像是在極力忍受著什么劇痛。
他的手抬了起來,懸在她的背上,抖了許久,才輕輕落下去,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
他的動作僵硬得厲害,身體不受控制地發顫,唇角溢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黑血,順著下頜滑落,滴在她的發間,暈開一小片暗沉的痕跡。
馮秋蘭清晰地感覺到,他的身子燙得嚇人,那是噬心蠱反噬帶來的副作用,連呼吸都帶著不穩的顫抖,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承受極致的痛苦。
“我查出你丹田內的封禁有一處隱秘的破綻,這次能成功放大封禁的破綻,也是他以本命魔元幫我遮掩了靈力波動,才沒被謝明澈察覺。”
謝攸寧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滿是不忍。
“他這些日子多次違逆周玲漪的命令,蠱毒反噬一次比一次厲害,神智時而清晰,時而模糊。這次能進來,是他拼著神魂被蠱蟲啃噬的劇痛,硬撐著借我的劍靈氣息遮掩,才避開了謝明澈的神識探查,連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撐到這里來的。”
馮秋蘭抬起頭,顫抖著伸出手,撫上于淵的臉頰,小心翼翼擦過他眼下的青黑,擦過他干裂的唇,擦過他眉心若隱若現的魔紋,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她軟著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一字一句懇求:“于淵,跟我走好不好?我們離開這里,回魔界去,你是魔尊,魔界一定有辦法解這噬心蠱的,我們一起回去,好不好?”
于淵輕輕推開懷里的馮秋蘭,垂下眼簾,不去看她臉上的淚,也不去看她眼底的懇求。
他搖了搖頭,聲音冷得像寒冬的玄冰,沒有半分溫度:“你走,我不走。”
馮秋蘭愣在原地,臉上的淚還掛著,眼里滿是不敢置信。
她往前湊了一步,聲音抖得厲害:“為什么?你可是魔尊,三界最厲害的魔尊,難道連噬心蠱都解不開嗎?還是說,你不想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