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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這樣倒是讓她自在了許多,至少不像之前那般,總是用熾熱的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看,讓她渾身不自在,心頭也承受著不小的壓力。
靈石剛放進儲物袋還沒捂熱,就一下子去了大半,馮秋蘭悶悶不樂地跟在許天逸身后登船,沿著木質階梯,來到倒數第一層的下等艙房。
他們被安排在樓層的中間位置,推開艙門一看,是一間小巧整潔的廂房。靠墻擺著一個簡約的儲物柜,中間放著一套木質桌椅,里側則是一張寬大的羅漢床。床邊的窗戶開得很大,微涼的海風順著窗欞吹進來,帶著淡淡的海水氣息,驅散了艙內的悶熱。
馮秋蘭的目光落在那張唯一的羅漢床上,神色有些尷尬。床只有一張,兩人今夜該如何歇息?
男人顯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很識趣地開口:“你睡床,我打地鋪。”
“你睡床吧,我晚上打坐修煉就行。”馮秋蘭走進艙房,指尖輕掐法訣,施了一道除塵術將房間徹底清掃干凈,又從儲物袋里取出柔軟的枕頭被褥,細細鋪在羅漢床上。
“既然如此,床榻何不一人一半?我修為停滯不前,晚上合該與你一樣,抓緊時間修煉。”
馮秋蘭聽了他的建議,想著兩人各自打坐修煉,互不干擾,倒也相安無事,便輕輕點了點頭,同意了下來。
收拾好艙房后,兩人結伴來到露天的甲板上。
陰冷的海風拂面而來,帶著幾分刺骨的涼意,一聲悠長的號角聲響起,靈舟緩緩駛離岸邊,朝著斷界海深處前行。馮秋蘭扶著冰涼的船舷,望著遠處云霧靄靄、山巒起伏的景致,一點點在視野中遠去,心頭泛起淡淡的悵然。
靈舟周身散發著靈光,穿透周遭的薄霧,照亮了附近的海域。她低頭望去,只見翻滾的海浪呈一種詭異的暗色調,深沉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唯有浪花翻滾時,才能透出一絲轉瞬即逝的微光,格外刺眼。
隨著靈舟漸漸駛入斷界海的核心區域,一股壓抑的不適感陡然油然而生。濃密而厚重的黑霧遮天蔽日,將天空與海面徹底籠罩,天地間一片昏暗。馮秋蘭試著用靈識探入黑霧之中,卻被一股詭異的力量牢牢阻隔,幾乎難以穿透。她又好奇地將靈識悄悄探向海底,這一探,頓時渾身一僵,心頭涌起一陣毛骨悚然的寒意。
海底深處,數不清的陰魂邪靈在肆意游蕩,它們身形縹緲,周身纏繞著濃郁的黑氣,時而發出尖銳凄厲的哀嚎,時而爆發出狂暴憤怒的怒吼,那股兇戾之氣,仿佛要沖破海面,將過往的一切生靈全部吞噬。
她一時失察,探入其中的靈識來不及收回,便被一只極為兇惡的魂體狠狠攻擊,識海瞬間傳來陣陣針扎般的劇痛。
“怎如此莽撞。”
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許天逸用手指輕點她的眉心,一股溫和醇厚的靈力緩緩涌入,將魂體殘留在識海上的攻擊印記徹底抹除。
馮秋蘭這才清醒如初,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濕,心底更殘留著幾分后怕。
“你剛踏入練氣后期,識海還很脆弱,不要輕易放出自己的靈識。”男人第一次用上責怪的語氣,卻難掩其中的擔憂。
“是我魯莽了。”
馮秋蘭面露羞愧,垂眸低頭,暗恨自己對修仙界的兇險還是缺乏足夠的敬畏之心,若不是許天逸及時出手相助,她恐怕輕則識海受損、修為倒退,重則會變得癡傻,再也無法修煉。
她喪氣地自我檢討著,此時甲板上出來觀賞海景的修士越來越多,大多是小門小派的弟子,身著統一的服飾,言談之間,隱約能聽出他們此行是要前往凡俗界,為自己的門派尋找靈根優秀的好苗子。
三三兩兩的談話聲隨著海風飄來,素來喜愛八卦的馮秋蘭,悄悄豎起耳朵,想要聽聽最近的修仙界,是否有什么新鮮的奇聞逸事。
不遠處,一堆褐衣修士圍在一起,其中一位兩鬢斑白的年長修士,臉上滿是愁容,重重地長嘆一聲:“哎,最近門派轄地的孩童中,出現靈根者的幾率越來越小。若是再這樣下去,我們嶗岷山恐怕過不了百年,就要徹底消失在這修仙界,再也無人知曉了。”
有個年輕小修士聞言,面露不解,連忙開口道:“師兄,你這話說的不對吧,我記得今年的靈根檢測,明明有個變異冰靈根的五歲女童,這不是很好么?有她在,我們門派日后未必沒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