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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趕緊離開,天黑了更不安全。”
馮秋蘭撐著身子走進路邊的林子,尋了兩塊粗細合適的小木板,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干凈的繃帶,將繃帶一端用牙齒咬緊,一端用完好的右手繞著木板纏在左腕上,前前后后試了好幾次,才勉強將歪掉的左手固定好。
服下一顆化瘀丹,她又取出輪椅,將靠背緩緩放平,變成一張可推動的板車。
忍著腹痛和手腕的疼,她彎下腰,右手攤開貼在男人的背后,手指精準扣住他肩胛骨下方的支撐點,再將受傷的左手小心地從他膝彎后穿過,讓他的下半身重量穩穩依托在左臂上。
馮秋蘭對著掌心哈了口溫熱的霧氣,雙臂同時發力,咬著牙將男人緩緩抬離地面,一點點放到板車上,又用束帶仔細綁好,防止他途中跌落。
這一系列動作做完,她的額頭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因劇烈的疼痛而顯得蒼白如紙。
“躺好了許道友,我們出發了。”她輕聲說了一句,將繩索綁在自己肩膀上,身軀前傾,拉著板車,一步步踏入茫茫雪地。
另一邊。
那兩名劫修一路逃出數十里,直至偏僻無人之地,才敢從地下鉆出。
中年男子接過矮胖男子遞來的儲物袋,抹除上面的神識印記,將里面的東西盡數倒在地上。
“該死!竟敢騙老子,全是些破爛玩意!”中年男子怒不可遏,一腳將地上的雜物踢飛。
可話音剛落,他突然渾身一僵,一股極致的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仿佛被什么恐怖至極的存在死死盯上。
“咔咔咔——”
清脆的骨頭斷裂聲不斷響起,中年男子的兩條手臂竟以詭異的弧度扭曲,生生扭成了麻花狀。
“大、大哥,你怎么了?”矮胖男子嚇得魂飛魄散,連退數步,聲音都在發抖。
“我……我……嗬嗬嗬……”中年男子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渾身的骨頭都在發出碎裂的聲響,劇痛席卷全身。
他拼盡全力想要抵抗,卻發現籠罩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力量強大到令人絕望,根本無從反抗。他的身體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提到了半空,四肢以扭曲的角度對折再對折,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邪修!是邪修!”
“饒命!饒命啊!”
矮胖男子嚇得屁滾尿流,轉身就逃,可每跑出一步,臉上就有一竅流出鮮血,眼、鼻、口、耳,鮮血不斷涌出。
當他跑出第七步時,身體轟然倒地,七竅流血,徹底沒了生息。
半空中,一只無形的虛空大手將中年男子狠狠攥住,像揉搓紙團一般,將他的身軀硬生生壓縮成一團,然后一次次狠狠砸向雪地,直到那團血肉徹底沒了動靜。
天地間,重歸寂靜,只留下一片狼藉的雪地,仿佛什么都未曾發生。
三個時辰后,一條林間小道上。
馮秋蘭將繩索緊緊勒在肩膀上,身軀深深前傾,像一頭拉磨的老牛,拉著板車在積雪中艱難前行。
每走一步,腳下的積雪便陷下去一寸,肌肉深處傳來陣陣酸痛,好似要撕裂一般。
長時間的跋涉,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貼在身上冰冷刺骨,寒風一吹,更是帶走了身上所有的暖意。
裙擺和鞋子被融化的雪水浸濕,雙腳凍得麻木,幾乎失去了知覺。
實在累得撐不住了,她便將板車拉到路邊的平整處停好,解下繩索,坐在旁邊的大石頭上,抬手用力捶打著自己酸痛的小腿肚,大口喘著粗氣。
為了節省靈氣以備不時之需,這一路她大多依靠體力拉動板車,唯有實在難以支撐時,才會引一絲靈氣輔助前行。
稍作歇息,待體力稍稍恢復,她便再次綁好繩索,彎腰拉著板車,繼續趕路。
一路風塵仆仆,跌跌撞撞,馮秋蘭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總算在天黑前趕到了前方的小鎮。
這鎮子由一個小修仙家族建立,規模不大,來 往的也多是練氣期的修士和普通凡人,雖算不上繁華,卻比在野外過夜安全許多。
馮秋蘭在鎮上唯一的客棧開了一間房,將許天逸小心地扶到床上安置好,緊繃的神經終于得以松懈,渾身的力氣如同被抽空了一般。
她叫來熱飯熱菜,匆匆吃了幾口,又燒了一鍋熱水泡了個澡,依舊感到疲倦至極,尤其是兩條腿,好似要斷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