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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大的沖擊力拽著她半邊身子往下墜,腳下的碎石簌簌滾落。
危急關頭,她只來得及騰出右手,拼盡全身力氣攥住巖壁上突出的一叢細弱雜草,整個人連同背上的竹背簍,一同懸在了云霧繚繞的深淵之上。
離她最近的那名鏢師聞訊趕來,急忙催動御風術想要伸手拉她,可巨石仍在不斷墜落,阻礙了他的去路,等他沖開煙塵趕到時,還是慢了一步。
那叢雜草本就纖細,哪里承受得住兩人的重量,不過瞬息便被拉得彎成了弓形,緊接著便是“咔嚓”一聲脆響,雜草被連根拔起。
馮秋蘭只覺得手上一空,身體瞬間失去所有支撐,帶著竹背簍里毫無動靜的許天逸,一同朝著深不見底的懸崖下方墜落而去。
第12章 深洞
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聲,夾雜著懸崖壁上碎石滾落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死亡的臨近。
馮秋蘭拼命伸展手臂,指尖卻只撈到一片冰冷的虛空,一種難以言喻的失重感讓她感到無比的恐慌,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
生死一線間,馮秋蘭體內靈氣毫無保留地洶涌迸發,金身術被她催至極致。
一道道耀眼金光涌出,在周身交織成層層疊疊的防護網,金光璀璨,試圖抵御這致命的沖擊。
“嘭!”
沉悶的巨響在崖間回蕩,護身金光應聲碎裂,化作點點金屑消散在風里。
馮秋蘭的身體被巨大的力道拋起,又重重砸向崖壁,隨即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滾墜落,每一次與巖石的碰撞,都帶來骨裂般的劇痛,意識在反復的沖擊中逐漸模糊。
混亂中,背上的竹背簍因劇烈顛簸掙脫了束縛,順著崖壁翻滾著墜落,不知去了何處。
最終,一堵凸起的石壁攔下了她下墜的身體,后腦勺重重磕在冰冷的巖石上,眼前一黑,意識如退潮般迅速渙散。
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瞬,耳畔隱約傳來潺潺水聲……
——
馮秋蘭在混沌中浮浮沉沉,破碎的夢境接踵而至。
她仿佛回到前世五歲那年,父母因車禍離世,她被送往鄉下姑姑家,在冰冷潮濕的狗窩里住了整整三年。
那是個寒風刺骨的冬天,記者扛著攝像機找到她時,她正穿著單薄破爛的春衣,腳上的鞋子破得露出凍得通紅的腳趾,蜷縮在狗窩角落,眼里滿是對陌生人的驚慌失措。
瘦弱的小手捧著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白粥,她一邊小口吞咽,一邊對著鏡頭小聲說:“姑姑對我很好,家里沒錢,我能住在這里,已經很滿足了。”空洞的眼眸里,沒有孩童的天真,只剩與年齡不符的懵懂和麻木。
后來,是年邁體弱的外婆接走了她,靠著社會救助,她才得以走進學堂,與外婆相依為命……
畫面驟然切換,她置身于這書中世界的出生之地,一座貧瘠的小山村。
剛從娘胎里降生的她,因生母連生三女,被重男輕女的奶奶死死按在尿桶邊,要將她溺死。
是剛經歷生產、虛弱不堪的娘親,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撲過來,將她從鬼門關搶了回來。
娘親身形矮小瘦弱,卻有著驚人的堅韌。為了護住她和姐弟幾人,娘親默默承受著奶奶的苛責、鄰里的閑言碎語,卻從未像村里其他婦人那般對孩子非打即罵。
她會偷偷藏起幾塊飴糖,分給他們姐弟;會在寒冬臘月里,熬夜為他們縫補保暖的粗布手套;會在他們生病時,衣不解帶地守在床邊,用溫熱的手掌一遍遍撫摸他們的額頭。
她懂娘親的愛,懂那份藏在笨拙溫柔里的深情。可是現在,她好想家,好想回去看看那個十年未見,總是把最好的都留給他們的娘親。
身上的劇痛陣陣襲來,撕裂著她的意識。
她要死了嗎?要永遠困在這深不見底的懸崖下了嗎?
淚水從緊閉的眼角滑落,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掙脫了混沌與黑暗,自昏睡中緩緩蘇醒。
她的眼皮仿佛被鉛塊壓住,費盡力氣才勉強睜開,意識逐漸清醒后,一種難以忍受的疼痛襲遍全身,每一寸肌膚和骨骼都在抗議,稍微一動就更添痛楚。
她躺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周遭一片昏暗,只有頭頂極高處傳來微弱的光線,照亮了散落的碎石與潮濕的巖壁。
她跟大部隊走散了。
這個認知如驚雷般在腦海中炸開,鋪天蓋地的惶恐與無助瞬間將她淹沒。
她一個低階修士,身受重傷,困在這不知名的地方,該如何活下去?李鏢頭會回來找她嗎?他能找到她嗎?無數個問題在心頭盤旋,壓得她喘不過氣。
不行,不能慌。
馮秋蘭強壓下心頭翻涌的恐懼和無措,咬緊牙關,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從儲物袋中摸索出唯一的珍貴療傷丹藥。
她顫抖著伸出手,將這粒丹藥送入口中,閉目凝神,引導藥力在體內化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