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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腳下步伐,在鏢師的指引下,很快抵達了山洞所在地。
洞口僅寬兩米有余,內部空間也頗為逼仄,一百多人擠進去后,連轉身都顯得局促。
因出發前早已得了李鏢頭叮囑,眾人皆放輕了動作與音量,默默取出備好的干糧餅子,就著清水慢慢吞咽,隨后便靜坐調息,不敢過多喧嘩。
鏢師們則忙著分派夜間巡邏的人手,又取出陣盤在洞口布置防御陣與隔音陣,盡可能將夜間風險降到最低。
馮秋蘭暗自慶幸跟著大部隊行走,這鬼嘯嶺夜風如鬼哭狼嚎,又有夜蝠環伺,若讓她獨自在此停留,怕是連腳都邁不動,更別提過夜了。
她尋了山洞最內側的角落,抬手施了個除塵術,卷走石壁上的灰塵與蛛網,隨即雙肩一松,將背上的竹背簍穩穩放在地上,一屁股癱坐旁邊,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連手指都懶得動一下。
累,實在是太累了。
陡峭崎嶇的山路本就難行,還要背著一個毫無意識、形同活死人的許天逸,無疑是在困難模式上又加了重負。
馮秋蘭掀開衣襟,只見雙肩各印著一道寬寬的青紫色勒痕,皮肉被背簍帶子壓得凹陷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彈,碰一下便疼得鉆心。
這才只是進入鬼嘯嶺的第一天,往后不知還要熬多久才能走出去。
她從儲物袋里取出一瓶清涼止痛的藥膏,擰開蓋子均勻涂抹在勒痕上,微涼的觸感順著皮肉蔓延開來,酸痛感總算緩解了幾分。
要不是為了一百塊靈石,哼……
歇息片刻,力氣稍稍恢復,她便在身旁勻出一塊空地,鋪好被褥與墊布,小心翼翼地將許天逸從背簍里抱出來,挨著冰冷的石壁平放在上面。
男人的腦袋被她罩了一塊布袋,自上而下,將整個頭和脖子都罩在里面,像極了前世電視里的搶劫犯,透著幾分滑稽。
馮秋蘭覺得,許天逸那雙眼眸只會空洞地瞪著,不轉不眨,有與沒有并無區別,便懶得給他摳兩個窟窿眼,只在鼻子那里戳了個洞,讓他有新鮮的空氣可以呼吸。
她伸手去解男人罩頭的布袋,在他耳邊小聲碎碎念:
“哎,你也別怪我,誰讓你這張臉長得太過駭人?”
“我若不遮住你的臉,萬一嚇到旁人,讓人家失足摔下懸崖,那罪過可就大了。”
“你說是不是?”
她只顧著絮叨,全然沒注意到,在布袋覆蓋的陰影下,男人的唇角正幾不可查地抽搐,好似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恨不得咬碎什么東西。
“好了,我取下來了。”
“嘖,還是這樣瞧著順眼。”
“現在情況特殊條件有限,而且我也很累了,我就簡單給你擦洗一遍,再做個按摩,好不好?”
她的聲音像是哄小孩,拍了拍男人的手臂,隨即拿出清洗三件套,開始給他護理。
一套流程下來,她直接累趴下了,累得例行的修煉都提不起精神,只想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她揮手將用臟的東西收進儲物袋,再也按捺不住,挨著男人側躺下來,呈保護的姿態將他拱衛在里側,一個大大的哈欠后,直接沉入了睡眠。
夜深人靜,山洞內鼾聲四起。
鏢師穿插在人群中,還在盡責地巡邏。
角落里,躺在床上的男人眉峰一皺,一縷無形神念悄然蔓延,在馮秋蘭身上反復掃過,嫌棄與厭惡的情緒滋生瘋長。
睡相邋遢,鼾聲震天,吞吐間盡是污濁之氣,就像這世上的千千萬萬人,平庸得如此丑陋,弱小得如此該死。
這般卑賤的女人,竟還敢對他品頭論足、肆意擺布,該死,更該死。
男人神念化刀,順著馮秋蘭的眉心、咽喉、胸口逐一劃過,卻遲遲沒有下手。
罷了,暫且留這只小蟲子一命。
待他重塑肉身,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