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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又咳了幾聲,枯瘦的手捂著嘴,目光落在她包扎著紗布的肩膀上,關切之情溢于言表:“仙師身上的傷,可好些了?昨日見您流了不少血,老奴一直記掛著?!?
馮秋蘭微微一怔,沒想到對方竟是為了這事而來,心中泛起一絲暖意。
“勞老人家掛心,我已服下靈丹,只需靜養十天半月便能痊愈?!?
“那便好,那便好,仙師定能福壽綿長。”
“承您吉言。對了,不知崔道友家里的人,可都安好?”
老婦眼神微閃,低聲道:“托仙師的福,主子與小姐福大命大,都化險為夷,安然無恙。”
馮秋蘭瞧出她似有難言之隱,便知趣地不再多問,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仙師是個好人,我們都看在眼里。”
身后傳來溫和的聲音,馮秋蘭腳步一頓,笑了笑沒說話。
走了不到半盞茶,一條小溪映入眼簾,溪水清澈見底,溪底的鵝卵石清晰可見,幾尾小魚在水中悠然游弋,泛起細碎的漣漪。
馮秋蘭從儲物袋中取出小板凳與自制的防污手套,坐下后便化身浣洗工人,開始清洗昨日換下的血衣與沾了膿血的被褥。
丹田需好生溫養,不能動用法術,清洗工作便格外費力。
衣物和被褥上的血污干涸發硬,要用刷子使勁搓刷才能洗凈,可她肩膀帶傷,稍一用力便疼得鉆心,只能小幅度來回擦拭,進度緩慢得很。
好不容易將所有衣物被褥清洗干凈,馮秋蘭把臟水潑在一旁的泥地上,撐著膝蓋站起身時,腰腹酸痛得幾乎直不起來。
“下次路過城池,一定要多買幾百條墊布,用臟了就扔,再也不受這份罪了。”她揉著腰,小聲抱怨道。
迎著和煦的風,馮秋蘭找了處地勢稍高、通風向陽的地方,將竹竿架起,把洗干凈的衣物被褥一一晾好。
今日天氣不錯,日頭正好,涼風習習,不冷也不熱。
她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折疊躺椅,展開后放在竹竿旁,呈大字型躺了上去,懶洋洋地曬起了太陽。
馮秋蘭天生膚白不怕曬,在煙霞派做雜役的十年,風里來雨里去,酷暑底下給靈田拔草,皮膚也不見曬黑一度。
哎,或許這就是天賦吧。
她沒形象地癱在躺椅上,半瞇著眼,望著天空任由思緒飄飛。
潔白的云朵,明媚的藍天,和煦的清風輕拂,帶來絲絲涼爽與愜意……
她仿佛聞到了風的味道,有泥土的濕潤、花草的清香,還有炊煙中飄散而來的溫暖飯香。
忽然,她猛地睜大了眼,心頭泛起一絲怪異。
頭頂上方那片蓬松的白云,竟隱隱勾勒出一張男人的輪廓——眉骨高聳,眼尾上挑,神色冷冽,橫眉冷眼的模樣,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兇戾。
那云朵組成的人臉,仿佛正居高臨下地盯著她,讓她渾身泛起一陣寒意,莫名有種被窺視的不適感。
“錯覺,一定是錯覺?!?
馮秋蘭搖了搖頭,暗自好笑,以前肚子餓的時候,她還見過棉花糖形狀的白云,只覺得香甜可口,想來是自己太疲憊,才會生出這般幻象。
她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打算小瞇片刻。
可下一秒,天空突然響起轟隆隆的巨響,大片烏云不知從何處席卷而來,遮天蔽日,短短幾息之間,豆大的雨滴便砸落下來,轉瞬變成了傾盆大雨。
“剛才還晴空萬里,怎么說變天就變天!”
馮秋蘭嚇得一蹦三尺高,火燒屁股般收起躺椅,又飛快地摘下竹竿上的衣物被褥,抱在懷里往馬車狂奔。
等她跌跌撞撞沖回車廂時,早已渾身濕透,發絲滴著水,懷里的衣物也沾了不少雨水。好在她向來未雨綢繆,儲物袋里備足了干凈衣物,連忙取出一套換上,又用干毛巾反復擦干頭發。
忙活半天剛坐下喘口氣,可就在這時,外面的雨聲突然戛然而止。
“什么情況?”
馮秋蘭傻眼了,湊到車窗邊掀開簾子朝外望去。
碧空如洗,萬里無云,陽光依舊明媚,剛才的烏云與暴雨仿佛從未出現過,只余下地面的濕痕證明那場驟雨的真實性。
“合著這雨就專門逮著我一個人淋是吧?”
馮秋蘭罵了句掃興的天氣,干脆點燃車廂里的小爐子,把淋濕的衣物放在一旁烘烤,順便起鍋燒油,打算做點好吃的補償自己。
在儲物袋里翻找半天,考慮到自己身受外傷,不宜吃辛辣油膩,她便掏出一個定制的陶瓷煲、一小把調味料、半碗米、洗凈備好的香菇和雞肉塊,準備做個香菇雞肉燜飯。
燜飯做好后,蓋子掀開,淋上特質醬汁,煎個太陽蛋窩在上面,再撒上一把蔥花,那叫一個噴噴香。
她先是給躺在榻上的許天逸塞了一顆辟谷丹,便自顧自拿起筷子,美滋滋地享用起來,吃到一半還不忘取出一杯棲霞城特產的果汁,小口啜飲,愜意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