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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法器天火……此番替我擋了一道天雷,現(xiàn)下恐怕已經(jīng)碎在歷劫臺了。”她苦笑一聲,“能勞請你們在修繕山臺時,幫我多加留意嗎?哪怕找回一片殘片,我也感激不盡。”
奉鈺的面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出身煉器世家,最聽不得器碎二字。
他抬手拍了拍胸口,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果決:“你放心,我會親自去翻。只要還在山上,我定把它們一片不少地帶回來見你。”
“不必強(qiáng)求……我不知道,如今金系術(shù)法還能否感應(yīng)到天火的靈力。”銀霆垂下眼睫,語氣里透著低落。其實,是她自己早已感應(yīng)不到那柄與她血脈相連的法器了。
“仙子放心,”奉鈺察覺到她的消沉,聲音放輕了些,但十分篤定,“尋常法器碎裂尚有殘存符文,何況天火乃天外隕鐵所鍛。天雷能碎其形,卻滅不了它內(nèi)里的雷靈金氣。”
銀霆并不驚訝他知道天火的材質(zhì),憶及舊友,神色稍顯愉快,“說起來,我剛得天火時它還是一條長節(jié)鞭,我使得并不順手。當(dāng)初還是你母親將其帶回崔家,請老家主親手為我改鍛成九節(jié)鞭的。”
“那我與天火當(dāng)真有緣!”奉鈺雙眸一亮,原本的嚴(yán)肅里又添了些親昵,“你且放寬心回去歇著,這事交給我,定不負(fù)所托。”
“那便靜候佳音了。對了,你母親和父親最近可有消息傳回來?”
“嘿嘿,全無消息。”奉鈺有些不好意思地?fù)蠐虾竽X勺,露出點子少年人的憨氣來,“他們二位向來是云游野鶴,眼里只有山水乾坤,怕是早忘了還有我這么個兒子。”
他繪聲繪色地編排了幾句自家家長的趣事,那些不著調(diào)的江湖軼聞,終于逗得銀霆彎了眉眼。
湖邊微風(fēng)掠過,帶起一絲涼意。若是往日,這點風(fēng)于她不過是拂面之柔,可如今這具凡人之軀,竟覺仙山的清風(fēng)也沉重如壓,吹得她渾身寒顫。
“霆霓仙子,我送你回去。”奉鈺極有眼色,目光掃向斜靠在石旁的拐杖。
“不必了,我如今走得慢,便不耽誤你的時辰了。你忙了一整日,早些回去休息吧。”
奉鈺哪里肯聽。他那雙眼在拐杖和她略顯蒼白的面色上打了個轉(zhuǎn),便不由分說地拎起那根木杖,往肩上一抗,俯下身便要扶她站起來。
“那可不成,這山路濕滑,將我的救命恩人磕了碰了……”他話音一頓,轉(zhuǎn)頭看向銀霆,眼神熾熱而直白,滿是藏不住的急切,“我該后悔死了。”
銀霆被‘救命恩人’這個名頭弄笑了,便不再推辭,坦然地將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借力站起身:“那便走吧。勞煩奉鈺了,只是一路你可得看仔細(xì)些,莫要帶錯了路。”
一路上,奉鈺像是有說不完的奇聞軼事,又湊近些,同銀霆打探母親在天極宗的舊事,銀霆便給她講起少時同他母親結(jié)伴煉丹的荒唐事。
“我與你母親當(dāng)年都不擅丹道,臨考前,我倆在丹爐旁苦熬了三天三夜。只是我們性子都急,我腦子一熱,便允了她祭出煉器的真火去催藥性,結(jié)果那丹爐當(dāng)場就炸了,將我倆掀飛出去,險些折損了半條命。”
提及此,銀霆唇角揚起,眼中映著往昔的光亮,“好不容易養(yǎng)好了傷,還得去補考。那一回,我嚇得寧愿自己煉出一爐無用的黑灰,也再不敢由著你母親上手碰那丹爐半分了。”
奉鈺聽得瞪圓了眼,隨即爆發(fā)出一陣暢快的大笑,爽朗的笑聲在寂靜的山徑間跳躍,倒真沖淡了銀霆心中不少積郁。他生得寬闊高大,自始至終都穩(wěn)穩(wěn)地錯開半個身位,扎在風(fēng)口一側(cè),用身體擋住寒風(fēng)。那身耀目的金紅衣袍被山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像團(tuán)躍動的暖火。
兩人轉(zhuǎn)過最后一道彎,碧色搖曳的竹海映入眼簾時,奉鈺的聲音戛然而止,語氣變得有些拘謹(jǐn):
“……抱樸君。”
竹林入口處,若水正佇立在石階旁。傍晚竹影輕拂肩頭,他神色溫潤依舊,不見半分焦灼與探尋,只靜靜立在那里等候,仿佛本就是這片竹海生就的一部分。
“師兄。”銀霆輕聲喚道。
若水迎著二人走近,并未急著詢問,而是先將臂彎里搭著的披風(fēng)散開,裹在銀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