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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霆蒼白的唇角一點點扯開,露出久違的淺笑。她吃力地抬起手臂,動作遲滯卻堅定地環向他的頸項。若水心頭一軟,忙不迭地將她緊緊抱入懷中。他聽見她在耳后輕聲呢喃,聲音雖小,卻帶著幾分依賴:“好,多謝師兄。”
3.
心存希冀,這具殘破的軀殼便也如逢甘霖,恢復得一日快過一日。在若水的精心照料下,她斷裂的經脈和骨骼皆如枯木逢春,生出新的嫩芽。如今,她已經能扶著竹壁自己站起來,緩行幾步了。
這日,銀霆慢慢挪出藥廬,入目便見若水蹲坐在紅泥小爐前,專注地盯著沸騰的藥汁。他煎藥時安靜極了,只是偶爾垂首,對著跳動的火光低聲喃喃幾句。
“師兄,你為何總要同那藥爐說話?”
若水聞聲回眸,見她出來,眼底頓時浮現出喜色。他忙起身將小凳讓給她坐穩,自己則半跪在她身側,自然而然地執起她搭在膝頭的手,包裹在掌心。
“這爐子跟隨我多年,很有靈性。它若是心頭不快,便怎么也生不起火;我若多夸它兩句,火候則穩當許多。”
銀霆聽著,唇角雖也跟著牽起一抹笑,眸光卻暗了下去。
她想到了自己的那柄九節雷鞭。她給那鞭子取了個極張揚的名字,叫飛火。據說是上古雷帝曾經的法器,在她誤入禁地、生死一線的剎那,感應到同類的氣息,如驚龍出世般破空而來,救下了她。飛火是陪了她好幾百年的摯友,分明已快要化出朦朧的器靈,甚至能感應她的喜怒哀樂。可在那場天劫中,它卻為了替她擋下一道玄雷,在她眼前灰飛煙滅了。
若水把煎好的藥倒進碗里,小心翼翼地濾掉藥渣,吹涼了遞給她:“我今天多加了兩棵玉桂,適才還夸了小爐。你嘗嘗,藥應該沒那么苦了。”
還是很苦。
藥喝完了,苦味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嚨。銀霆皺著眉,下一刻唇邊就多了一顆蜜餞。若水的手指修長干凈,拈著那顆金黃色的桃子干遞到她面前。
銀霆抬眸瞧他,眼波流轉間透著股子頑劣。若水還沒思忖過來這眼神的含義,她便張口連同那兩根手指一并裹進了溫熱的口腔。
她看到若水的手指,不可抑制地想起那日在榻上的耳鬢廝磨,身體深處殘留的記憶瞬間蘇醒。只不過,那天承載他指節的,并非是上面這張嘴。
軟軟的舌尖有意無意地刷過他的指節,帶起他細碎的戰栗。若水顯然也和她想到一處去了,他那張白凈的臉上紅霞遍布,紅暈都蔓延到了領口遮不住的地方。
銀霆終于松了齒關,若水卻像是失了神,那濕漉漉的手指仍流連在她的唇瓣上,隨著她咀嚼蜜餞的動作,在紅潤的唇縫間進進出出,帶出幾絲曖昧的水聲。
“師兄,很甜……”她含糊著,也不知是夸那桃干很甜,還是令若水想入非非的,師兄很甜。
他抽回手,指尖還掛著一點亮晶晶的津液,忙去接她手中的藥碗,倉促掩飾著眼底的洶涌暗潮:“你如今傷已好了大半,要不要試著去浴湯泉?借著熱力行氣血,最是助筋骨愈合。”
“好呀。”銀霆先是點頭,復又垂首,“只是宗門靈泉離這很遠,我此時……恐怕走不過去。”
“不必去遠處,藥廬后面便有一方靈泉。”若水稍頓,聲音愈發低不可聞,“不過泉眼窄小,僅容一人。”
“僅容一人啊……”銀霆玩味地重復著他的話,舌尖輕舔過唇上的余溫,目光肆無忌憚地在他臉上游走,去捕捉他的細微表情,“怎么?不能共浴,師兄心里……覺得可惜?”
若水那張剛褪色不久的臉再度紅了個透,連呼吸都帶上了狼狽的急促:“……我是怕你受傷未愈,在水里站不穩。若是摔了,又得痛上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