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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則十年，多則百年?！比羲栈厥?，眸光溫和，“能在煉虛大劫下搏得一線生機，已是萬幸。若要重塑根骨，急不得，需得慢慢來。”

銀霆緩緩閉上眼，她是天極宗鋒芒無匹的霆霓仙子，是世間最凌厲的雷修。要她這般枯臥榻上，耗去十年百年光陰，倒不如直接死在那天雷之下來得痛快。

“先喝藥吧?！比羲痛怪?，細細舀起一勺湯藥，遞到她唇邊，“喝完藥，我再替你續(xù)接經(jīng)脈?！?

“我不想喝。”銀霆偏過頭，避開那勺藥，目光落向竹窗之外。窗外竹海連綿，黑壓壓一片，如同她此刻沉到谷底的心緒，望不到盡頭。

若水并未強求，只安安靜靜端著藥碗，在榻邊陪她坐著。

他望著她緊咬著唇，唇瓣都被咬得沒了血色，眼眶紅了一層又一層，還是倔強到連一滴眼淚都不肯落下，心頭發(fā)澀，卻也只靜靜等候。

須臾后，他才輕聲開口，將藥碗又往她手邊推了推：“銀霆……我知道你心里難受。可若是不及時接上，經(jīng)脈便會日漸萎縮。到那時，莫說恢復(fù)如初，便是連最基礎(chǔ)的煉精化氣，都再無指望了?！?

連煉氣都做不到，那才是真正永世不得翻身的廢人。

她凝視著窗外沉沉竹海，終于轉(zhuǎn)回頭，輕輕點了點頭。

若水眼底掠過一絲釋然，連忙舀起勺藥，用靈力溫?zé)?，再輕手輕腳地送到她唇邊。

藥汁入喉，苦澀直沖喉間，銀霆下意識蹙緊了眉心。若水從懷中取出一小包蜜餞，挑出一顆遞到她唇邊。

她卻別過臉，強忍著苦意，將整碗藥盡數(shù)咽了下去。他見狀，也不勉強，只將那包蜜餞妥帖地擱在榻旁。

“你先躺下可好？我?guī)湍惆逊讲胚\氣震斷的經(jīng)脈重新接好。” 若水輕聲問。

銀霆抬眸對上他的雙眼，微微一怔。在她過往的印象里，若水的眼底永遠帶著和煦如春風(fēng)的光亮，不笑時也含著三分笑意，讓人如沐春風(fēng)。她曾聽宗門里的師弟師妹私下打趣，說他哪里是抱樸君，分明該叫春風(fēng)君。

可此刻，他眼底布滿清晰的血絲，臉色也比平日差，透著一股連日未曾安歇的疲憊。

銀霆素來不喜麻煩旁人，此刻見他為了給自己療傷，竟熬成這副模樣，心頭又愧又苦。她脫力般闔上眼，卸下所有防備，任由若水動作輕柔地扶她躺下。

“可否……脫掉你的衣服？”他小心翼翼地征詢，又似在說服自己，“青帝續(xù)脈手，必須將靈力直接渡入經(jīng)絡(luò)斷裂的節(jié)點。你任脈盡斷，我需要……觸碰你全身?！?

最后幾個字，他說得越來越輕，臉頰也染上一層赧然薄紅。

銀霆心中倒是波瀾不驚，此前不省人事時，若水早已替她接過一次經(jīng)脈，如今再碰，又有何妨？更何況她如今全身筋骨經(jīng)脈盡斷，對醫(yī)者來說，同用來練習(xí)醫(yī)術(shù)的傀儡木人，怕是也沒什么區(qū)別。

“無妨，辛苦師兄?！彼B眼都沒有睜開，語氣無悲無喜。

若水看了她一眼，眸中隱痛交織。他沒有再說話，自袖中取出一條白色的布帶。

“得罪了。”他說著，將布帶覆在自己眼上，在腦后系緊。

蒙上眼的瞬間，他的指尖懸在半空，停了片刻，隨即循著記憶與氣息，緩緩探向她的衣襟。觸到她的鎖骨時，他身形微滯，旋即沉息斂神，才繼續(xù)往下，摸索著解開里衣的系帶。

若水的動作很輕，指尖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力度，既不猶豫，也不冒進。他將她的里衣褪至腰際，便停了手，微微側(cè)過頭，似乎在確認她的狀況。

“我要開始了?！彼吐晣诟溃澳闳粲X不適，便告訴我?！?